他抬起頭,看向蒼梧。
那雙眼睛不再是精光內斂,也不再是渾濁無力,而是一種複雜的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方才你說的那些話,老夫聽進去了。”
他把靈牌抱得更緊了些,“太祖皇帝要的是什麼,老夫比你們清楚。他當年把那孩子交給老夫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他說,朕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他。可朕對不住他一個人,總好過對不住天下人。”
蒼梧沉默了幾息,緩緩開口:“太祖皇帝,是明君。”
“是啊,是明君。”
可明君的兒子,就該死嗎?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孩子是怎麼死的。
但卻不能不管不顧,為他復仇,只能用這種辦法。
他低頭,又看了眼懷裡的靈牌。
“那孩子,老夫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念安。念念不忘的念,平安的安。老夫想著,有朝一日他醒了,能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輩子,就算對得起太祖的託付。”
“可你說的對。
“他醒來之後,能平安嗎?他是死過一次的人,是被人用流言害死的人,是親生父親不得不捨棄的人。這世上哪有他的位置?”
葉歸塵站在一旁。
見慣生死的他,聽著這些話,心裡也不免堵得慌。
空洞子卻忽然轉頭看他:“小子,你方才在外面等著,心裡在想什麼?”
葉歸塵愣了一下,隨即老實答道:“晚輩在想,前輩若下不了手,該怎麼辦。”
“老夫當然下不去手。那是老夫守了一百三十七年的人,是老夫最親近的人。可下不了手,就不下手了嗎?”
他仰頭長長嘆了一口氣,“老夫答應過太祖,護他周全。當年沒護住他的命,是老夫無能。如今有人想拿他的屍身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老夫要是還護不住,那就是老夫該死。”
“蒼梧。”
蒼梧微微躬身,“前輩請說。”
“這底下的陣法,是老夫親手布的。要破它,老夫一個人就夠了。可破了之後,那具屍身就會開始消散。消散之前,會有一陣靈力波動,黃泉宗那邊若是有人盯著,一定會察覺。”
蒼梧眸光一凝:“前輩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你們得做好準備。破了這陣,就等於告訴黃泉宗,他們的算盤落空了。他們會惱羞成怒,會有後手。你們要是沒準備好,就別急著讓老夫動手。”
蒼梧看向葉歸塵。
葉歸塵會意,立刻道:“異聞司那邊,晚輩可以傳訊回去,讓他們加強戒備。另外,我還需通知官家。”
他看向空洞子,“前輩,這訊息若是傳回去,官家會有何反應,晚輩不敢保證。那孩子的身份,畢竟……”
“老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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