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站在最前面,聞言,頗為震驚。
陛下這個旨意,並未與他們這些重臣商議。
更別說旨意的內容是封王拜相,一舉將裴之硯徹底推向權臣的位置了。
“官家三思!”
出聲的是擔任右諫議大夫的安惇。
此人同進士出身,初任成都府教授,在元豐六年擢升為監察御史,後在劉摯為相時被外放,及至紹聖元年,章相掌權才又回到汴京任國子司業。
之後幾年一連三升,最後為從四品的右諫議大夫,權國子祭酒。
與章惇交往密切,有不少官員私下稱他們倆為大惇小惇。
可見關係密切。
趙煦眯了眯眼,看向此人:“安卿是覺得朕這個旨意,是一拍腦袋想出來的?”
“臣不敢。官家聖明,自有決斷。只是裴尚書年未而立,驟登相位,恐難以服眾。且樞密使掌天下兵權,同平章事參決朝政,二者集於一身,本朝未有先例。臣以為,恩賞太過,於裴尚書而言,並非全然是好事。”
“服眾?”
趙煦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安卿說說,誰不服?”
安惇抬頭偷偷瞄了一眼章惇,但很快又低下頭,道:“臣非指具體何人。只是裴尚書此前並無單獨領兵的經歷,此次西征,雖建奇功,然驟登高位,恐招物議。”
趙煦輕笑一聲:“朕賞罰分明,誰有本事,朕便賞誰。你們誰人能建此奇功,朕也會賞,並非因他是裴之硯。諸卿,還有何異議?”
章惇緩緩走了出來:“官家,臣以為安諫議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這話一齣,殿內不少人臉色微變,也有人在偷偷觀察當事人裴之硯,但見他站在那穩穩當當,不怒不喜,竟是猜不透現在的心思。
趙煦也只是挑了挑眉:“哦?章卿也覺得裴卿不堪大任?”
“裴尚書此次西征,蕩平為禍百年的黃泉宗,退北遼十萬鐵騎,解平夏城之圍,功在社稷。這份功勞,封樞密使,拜同平章事,並不為過。但,”
他話鋒一轉,“樞密使掌天下兵權,同平章事參決朝政,二者集於一身,本朝確實沒有先例。”
“章卿的意思是?”
“臣以為,賞要賞,但可以分著賞。裴尚書年輕有為,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今日一步登天,日後如何再賞?陛下愛惜人才,更該為裴尚書的日後著想。”
這話說得實在漂亮。
既捧了裴之硯,又替皇帝找了臺階,還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幾位重臣微微點頭,顯然被章惇這話說動了。
趙煦目光落在裴之硯身上:“裴卿,你怎麼看?”
他是被議論的焦點。
但方才的確不好開口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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