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硯抬眸:“臣在想,端王殿下今日這番話,是以什麼身份說的。”
殿中一靜。
趙佶面色微變:“裴樞密此言何意?”
“若是以宗室之長的身份,殿下憂心社稷,臣能理解。若是以皇叔身份,殿下心疼幼主,也能體諒。但若以別的身份,那就……”
“裴之硯,莫要血口噴人!本王只是擔心大宋社稷。”
趙佶站了起來,怒視裴之硯。
裴之硯輕笑,“也不能怪臣這麼想。畢竟就在年前,抓了一批西夏寒月宮的細作,西夏公主是您側妃,她又是寒月宮的弟子,很難不讓人覺得,殿下是想利用寒月宮弟子做些什麼。”
眾人眼神肉眼可見的微妙起來。
異聞司與護國夫人,在林邵當初藏匿魔物的宅子裡,抓了寒月宮好幾名弟子不說,據說還在其中解救了數名女子。
而那些女子,傳聞都是端王侍妾。
這事,因為在年底。
暫時擱置。
但這麼勁爆的訊息,還是飛速傳遍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等到十五開印,異聞司肯定會第一時間將這事上報。
到時是個什麼情況,那就真不好說了。
趙佶悻悻坐了回去,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厲色。
最後,大家一致同意,在正月十六,舉行登基大典。
趙佶從紫宸殿出來,心裡憋著火。
在外面站了一會,轉道去了隆佑宮。
向太后已經五十九歲,經過中毒一事,傷了身子,一下子老了很多。
趙佶這幾年,也沒有以前來的那麼勤。
上次見她還是去年的中秋宮宴。
看到頭髮又白了許多的太后,趙佶面色有些不自然,喊了聲:“母后。”
天氣寒冷,向太后一身素色衣衫,坐在靠窗的暖榻上,窗戶敞開,太陽照在上面,暖融融的,聞言眼皮輕輕抬起,看向他:“來了,怎麼不在福寧殿為你皇兄守孝?”
趙佶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抬步走進去。
殿中炭火燒得足,暖意撲面,他卻覺得那股暖意裹著檀香,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人喘不上氣。
“母后。”
他行了一禮,在錦凳上坐下,“皇兄已去,兒臣心中悲痛,在殿中守了幾日,有些悶,出來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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