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王身死的訊息，是以密報送入宮中的。只有吾與裴相幾人知曉。然而才幾個時辰，太皇太后就得知了這個訊息。”
“太后是想讓臣婦去查，那條訊息是怎麼遞進聖瑞宮的？”
孟太后點了點頭：“吾讓陳迎兒在明面上查，但如果背後之人能在宮中興風作浪，陳迎兒未必能揪出來，還需夫人幫忙。”
陸逢時聽懂她的意思。
如果是宮裡的人洩密，那隻需要查聖瑞宮的宮人就行；但如果訊息是從宮外遞進來的，那就說明有一條連孟太后都不知道的通道能繞過她的耳目直通太皇太后。
“太后可有懷疑的人？”
“你來之前，吾已經讓陳迎兒去查了聖瑞宮所有宮人，最近三個月內，沒有人與宮外有異常往來。只有今日一早，一個內侍蹊蹺死於井中。”
“那小內侍叫小福子，入宮五年，一直在聖瑞宮當差，平日裡不出頭，無親無故，跟誰都不親近。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在這當口死了。”
“他的身份太完美了，什麼也查不出來。如今死了，就更不可能查到。但你不一樣，吾需要你查出這個內侍的真實身份，到底有誰，想要害死簡王，想要將朝堂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面攪渾。”
“太后說得對。太乾淨的人，往往是有人替他把所有痕跡都抹掉了。”
陸逢時道，“那小福子生前住過的屋子，東西都還在嗎？”
“還在。陳迎兒已命人不準動裡面的東西。”
“那我現在就去看看。”
東西還在，她就能透過他生前的貼身之物，溯源追查，只要他身份存疑，必能找出蛛絲馬跡。
孟太后讓孫斌帶她去。
兩人很快來到聖瑞宮西北角一處低矮的偏房前。
門上的鎖已經被卸了，只掛著一根細鐵鏈。
孫斌將鐵鏈解開，退後半步：“夫人，這裡面就是小福子住的地方。”
陸逢時推門進去。
房間很小，一張窄床，一張矮桌，一隻木箱，一個放雜物的架子，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桌上有一盞油燈，燈芯已經燃盡，留下一截焦黑的線頭。她走到木箱前蹲下，掀開箱蓋，裡面只有兩件換洗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
她拿起一件，靈力覆在其上。
極淡，像是水漬乾透後留下的痕跡。
但對她來說夠用了。月華之力從掌心滲入布料的紋理之中，意識順著氣息往下沉，落在了一個大約四五天前的傍晚。
在聖瑞宮的老槐樹下，有個同樣穿內侍服飾的人從樹後走出來，跟他耳語了幾句。
然後轉身就走。
中等身材。
只是看不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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