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那股冰冷、浩瀚、如同世界本身意志的威壓,如同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他知道,最後的對話(或者說,戰鬥)即將開始。
沒有猶豫,夏洛伸出手,按在了拱門之上。
混沌能量注入。
嗡——!
拱門上的紋路次第亮起,發出低沉的轟鳴,然後,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無盡的黑暗,以及黑暗盡頭,那高踞於虛空王座之上、猩紅眼眸緩緩睜開的——
世界之王,伊姆。
“又見面了,伊姆。”
夏洛踏步,走入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這次,讓我們……”
“好好算算總賬。”
拱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光亮徹底隔絕。這裡彷彿是世界的盡頭,是光與聲都無法抵達的深淵。空氣粘稠得如同實質,帶著一種古老、腐朽、卻又至高無上的冰冷威壓,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闖入者的靈魂之上。
夏洛的腳步落在光滑如鏡、不知何種材質鋪就的地面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迴響,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傳出去很遠。他的獨眼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金色的火焰與黑紅的閃電悄然流轉,驅散了部分黑暗,也抵禦著那無處不在的精神侵蝕。
視野盡頭,是那熟悉的、彷彿懸浮於虛空之中的巨大王座。王座之上,那道籠罩在永恆陰影中的身影,比上次在瑪麗喬亞短暫交鋒時,顯得更加凝實,也更加……“完整”。不再是純粹的意志投影,而是某種介乎於實體與能量之間的存在。那雙猩紅的眼眸,如同兩輪血月,冰冷地俯瞰著走入此地的夏洛。
“夏洛……”伊姆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之前透過五老星或加林聖轉述的模糊意志,而是首接響徹在靈魂深處,帶著一種非人的、彷彿來自亙古的迴響,“你果然來了。比我想象的……更快一些。”
“你似乎並不意外。”夏洛停下腳步,與王座保持著大約百米的距離。這個距離,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幾乎等同於面對面。
“意外?”伊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從你擊破‘神罰’,擊潰加林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會來。就像飛蛾註定撲向火焰,螻蟻總會仰望天空。你,以及所有像你一樣的‘D’,總是無法抗拒來到這裡的誘惑。”
“飛蛾?螻蟻?”夏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伊姆,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太久了,久到己經忘了自己也曾是‘人’,久到真的以為自己就是‘神’了。”
“人?”伊姆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漠然與嘲弄,“脆弱的生命,短暫的時光,被慾望與恐懼支配的可悲存在。我早己超越了那種低等的形態。我即是‘秩序’,我即是‘永恆’,我即是這個世界執行的‘規則’。”
“規則?”夏洛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團混沌能量無聲浮現,黑、紅、金、銀西色緩緩旋轉,彷彿一個小型的宇宙在生滅,“你所維護的,不過是建立在謊言、壓迫和恐懼之上的‘舊規則’。而我,帶來了新的‘可能性’。”
“可能性?”伊姆猩紅的眼眸微微閃爍,“混亂,無序,毀滅。就像八百年前,喬伊波伊帶來的‘解放’一樣,最終只會導向更深的黑暗。我親眼見證了那個時代的終結,親手埋葬了所謂的‘自由’與‘夢想’。而你,夏洛,不過是另一個喬伊波伊,另一個試圖挑戰‘永恆’的愚蠢之人。”
“喬伊波伊……”夏洛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銳利如刀,“看來,你知道很多。關於空白的一百年,關於D的意志,關於古代兵器,關於……拉夫德魯的真相。”
“我知道一切。”伊姆的聲音平淡無波,“從這個世界誕生之初,到它走向終焉。所有的歷史,所有的秘密,都在我的注視之下。拉夫德魯?那不過是我留給那些不安分者的一個……誘餌。一個讓他們前赴後繼,最終自我毀滅的陷阱。”
夏洛的心臟微微一沉,但面色不變。伊姆的話證實了他的一些猜測,也帶來了更深的寒意。這個統治了世界八百年的“神”,其佈局之深遠,遠超想象。
“所以,所謂的‘大秘寶’,所謂的‘One Piece’,根本不存在?或者,它本身就是你用來篩選和清除反抗者的工具?”夏洛冷聲問道。
“存在與否,又有什麼關係呢?”伊姆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隨著他的動作,整個黑暗空間彷彿都活了過來,無形的壓力呈幾何倍數增長,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重要的是,它起到了應有的作用。羅傑看穿了一部分,所以他選擇了死亡,開啟了大海賊時代,用混亂來延緩‘審判’的到來。而你,夏洛,你比羅傑更危險,因為你不僅看穿了,你還試圖……改變它。”
伊姆的身影從王座上飄然而下,落在地面。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籠罩在一件彷彿由最深沉夜色編織的長袍中,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眸和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露在外面。但就是這樣一個存在,卻散發著令整個空間都為之顫抖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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