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僂著背,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電腦螢幕,十指如飛。
他的魂體非常不穩定,邊緣處像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面一樣,不斷地逸散出細碎的光點。
“張無涯,三十五歲,高階程式設計師。上上週五晚上九點,猝死在這個工位上。”黑無常調出平板法器上的資料,輕聲念道,“死因是連續七十二小時不間斷工作,引發急性心梗。”
我看著那個連死亡都無法讓他停歇的身影,心中一陣悲涼。
這或許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無數都市牛馬最恐懼的結局。
“他的執念是什麼?一個沒完成的專案?”我問。
“應該是。”白無常點頭,“我們查過他的工作記錄,他死前正在負責一個非常緊急的版本上線。這是最常見的執念型別,通常一勸就走。但他……”
白無常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個張無涯,是個硬骨頭。
我嘗試著將自己的元神之力散發出去,試圖與他建立溝通。
然而,我的神識剛一靠近他周圍三米的範圍,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回來。
那股力量並不暴烈,卻堅韌得如同城牆,核心就是那股對“工作”的極致專注。
在他的世界裡,除了程式碼,似乎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
“沒用的。”黑無常搖了搖頭,“我們試過了,任何非‘工作’相關的資訊,都會被他的‘認知防火牆’遮蔽。”
我正思索著對策,身旁的婧山卻忽然向前一步,他那雙彷彿能看透萬物本源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個程式設計師的魂體。
看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我的識海中激起千層巨浪。
“此非執念。”
他的語調古樸而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言。
“此為枷鎖。”
枷鎖?
我心中一凜,再次望向那個程式設計師。
在他的專注之下,我似乎看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恐懼。
他並非沉迷於工作,而像是在被某種東西追趕,一旦停下,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黑白無常也愣住了,顯然沒理解婧山話裡的意思。
他們眼中的“執念”,在婧山的視角里,竟然是“枷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這不是他自己的執念,那這無形的、逼迫他永不停歇的枷鎖,又來自何方?
我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這個看似普通的過勞死案子,背後似乎隱藏著更深、更冰冷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