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喘,發作了。
自從來到長生界,在濃郁靈氣的滋養下,它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了,久到我幾乎快要忘記了這份銘刻在基因裡的痛苦。
但此刻,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猛烈姿態,向我宣告著它的存在。
我渾身發軟,癱倒在地,臉色瞬間變得青紫。
我下意識地在身上摸索著,尋找那個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藍色小瓶。
摸到了,我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拿到嘴邊,用力地按下了噴嘴。
“噗。”
一聲輕響,卻沒有熟悉的藥物噴出。
用完了。
在我進入那個破敗道觀之前,它就已經見底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我淹沒。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現了大片的黑斑。
婧山焦急的臉龐,香蒂和詩詩驚慌的呼喊,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我的肉身,這個我一直試圖修復的“舍”,正在以最殘酷的方式,拖著我的“神”一同墜入深淵。
就在我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剎那,一股清涼而精純的能量,從我的眉心湧入。
那是婧山的元神之力,他在強行穩固我即將離體的神魂。
緊接著,一縷更加柔和、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綠色光暈,從我的唇邊渡了進來。
那是香蒂和詩詩,她們將自己的精靈靈氣,毫不吝嗇地注入我的體內。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窒息感終於緩緩退去,我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樣下去不行。”詩詩的聲音凝重無比,“你的身體,對凡俗的藥物產生了依賴,而在這靈氣充裕之地,一旦發作,反噬會更加嚴重。我們精靈族的靈氣,也只能暫時緩解,治標不治本。”
她和香蒂對視一眼,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
“我們為你製作一些‘月華丹’帶著路上應急。”詩詩說道,“以月光草為主藥,輔以‘石涯花燈’的花蕊,再用我們的靈氣進行催化。它的作用,和你那個藍色小瓶子類似,可以在你發作時,強行擴張你的氣脈。但記住,這同樣不是根治之法,反而會透支你肉身的潛力。你必須儘快找到旋耀仙人。”
我躺在地上,望著精靈們為我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狼狽的方式,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重塑肉身,已經不再是為了“活得更好”,而是為了能“活下去”。
我的求生之路,刻不容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