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琪聞言輕笑,目光卻透出幾分深意:“賺些宴席錢,自然不差。但你可知,太學之中皆是何等人物?他們都是官員的子弟,非官即貴,能考入者皆是人中之龍,將來入朝為官、掌權執政者大有人在。”
她頓了頓,才接著說道:“我要的,何止是每月一場宴席?”
石頭一怔,隨即抿緊嘴唇,重重點頭,眼中已全然瞭然。
沈明琪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腰,蹙著眉頭,朝石頭囑咐道:“我得去東街那頭瞧瞧慈幼局修建得如何了。樊樓這地方雖大,到底不是個能安心歇覺的處所,再這麼睡下去,我這腰可真要吃不消了。”
石頭一臉茫然:“東家,您怎麼不去客棧將就幾晚?”
沈明琪頓時瞪了他一眼:“住客棧?那不得花錢嗎?還要連睡那麼久,你當你東家是家裡有金山銀山不成?好好看店,我走了。”
說罷,她理了理衣衫朝外走去。
石頭望著她一蹦一跳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就算不是首富,也不差那幾貫住店錢吧。難不成東家還不知道,光是她拿到的辦慈幼局的那幾塊地皮,就夠尋常人舒舒服服過幾輩子了?”
東街這頭,工人們正加緊施工,慈幼局的屋舍已初見輪廓。
沈明琪望著漸漸成形的院落,不由欣慰地點了點頭。
“姐姐!”
幾聲清脆的叫喊忽然傳來。
她循聲回頭,就見幾個孩子臉上綻著明亮的笑意,朝她飛奔而來。
當日她收留的那四個孩子,如今已成了這群孤兒中的“老人”。
果然如蕭鐸所說,後來陸陸續續又有不少難民湧入京城,她收留的孩子也漸漸多了起來。就連劉窈也主動搬去了龔美那兒,將屋子騰給了更小的孩子住。
這些孩子個個懂事,為了慈幼局能早日建成,都搶著來做些力所能及的零碎活計。
望著他們紅撲撲的笑臉,沈明琪也不由舒展了眉目,唇角輕揚。
比起剛來東京那會兒,孩子們穿上了乾淨的衣裳,臉上的笑容明顯也多了。
定娘也跟她說,如今夜深人靜時,再也聽不到他們偷偷蒙著被子哭泣的聲音了。
幾個孩子中,年紀最大的楊閏閏第一個跑到沈明琪跟前,仰起臉笑道:“明琪姐姐,大哥哥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了!你們是不是約好的呀?”
沈明琪彎下腰,含笑揉了揉她的頭髮:“是哪個大哥哥呀?”
閏閏小手往她身後一指:“喏,就是他!”
沈明琪順著她指的方向回頭望去。
碎金般的日光下,蕭鐸一身素衣緩步走來,清雋身形彷彿披著一層朦朧光暈。
沈明琪微微一怔,竟有些出神。
“大哥哥,你怎麼又回來啦?”閏閏跑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角,仰頭問道。
蕭鐸腳步停在沈明琪面前,目光輕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沉溫和:“忘了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