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張勝豪主事時,他們早該熟門熟路地找地方坐下沏茶了,可面對張新成,這份熟稔與親近早已蕩然無存。
自張新成接手山莊後,不僅斷了收購獵物的合作,平日裡更是鼻孔朝天,從未將他們這些 村裡人放在眼裡,陳樂自然也沒必要對他假以辭色。
“哎喲喂,這是什麼風把陳村長給吹來了?” 張新成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莫不是來催蓋學校的材料?
我記得之前已經送過去一車磚了,怎麼,這是嫌少?”
在他看來,陳樂此番登門,無非是為了那所鄉村小學的基建款,畢竟上次答應得含糊,如今對方找上門來也在情理之中。
“張新成,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的!” 沒等陳樂開口,李富貴已經按捺不住怒火,眯起眼睛指著他怒斥,“當初要不是我們在半拉子山救了你,你早餵了野獸!
就你這忘恩負義的揍性,真該讓你再體驗一次山澗遇險的滋味!”
這話像一把尖刀,瞬間戳中了張新成的痛處。
前段時間在山上遭遇滑坡的恐懼記憶本已被他刻意掩埋,經李富貴這麼一提,那些狼狽與後怕又清晰地浮現出來,他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
“你不說我倒真快忘了。” 張新成強壓下心頭的慍怒,皮笑肉不笑地說,“不管怎麼說,救命之恩我記著。
你們也別誤會,我不是故意怠慢,只是覺得你們平時要麼下地農耕,要麼上山打獵,肯定忙得腳不沾地,辛苦得很。
快進屋坐!”
他做出一個 “請” 的手勢,轉頭對娜娜吩咐:“去泡幾杯好茶過來。”
娜娜撇了撇嘴,顯然對招待這幾位 “鄉下人” 頗為不滿,卻還是不情不願地轉身上了樓。
面對張新成的 示好,陳樂三人依舊紋絲不動。
“喝茶就不必了,我們今天來是有正事。” 陳樂的聲音平淡無波,目光銳利地直視著張新成。
“有什麼事不能進屋說?” 張新成皺了皺眉,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公文包裡掏出兩沓嶄新的 大團結,重重地拍在茶几上,“說起來,上次的救命之恩還沒好好報答。
這 500 塊錢你們拿著,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在當時的農村,500 塊錢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張新成自認這份 誠意 足夠厚重。
可陳樂只是掃了一眼桌上的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這錢你收回去吧。
我們救人從不是為了錢,你在山上遭遇的危險,也絕非這 500 塊錢能衡量的。
怎麼,在張老闆眼裡,我們兄弟幾個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張新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嘆了口氣說:“哥幾個何必得理不饒人?
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周到?
你們不要錢,我想好好招待你們,你們卻連屋子都不進,這根本不給我彌補的機會啊!”
“就是啊,陳樂你太不識抬舉了!” 馬漢立刻跳出來幫腔,眼神里滿是鄙夷,“怪不得是從村裡出來的,連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伸手不打笑臉人,我老同學這麼熱情,你卻擺著一張臭臉,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告訴你,山莊以後改做旅遊生意,再也用不著你們的獵物了,你就算當了村長,也別想在我們面前擺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