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當年,大哥二哥之所以先後離家闖蕩,全是被父母太過偏心的性子逼出來的。
家裡但凡有一點好處、一點念想,全都偏向老大,半點不為老二考慮周全。
大哥成婚的時候,家裡掏空家底幫襯操辦,就連家裡唯一能落腳的住處,也硬生生讓給了大哥。
那時候陳寶財年紀輕輕,連個談婚論嫁的落腳地都沒了,心裡憋著一股子沖天委屈。
一氣之下索性下定決心遠走他鄉,心想著走得越遠越好,遠離偏心的父母,自己照樣能活下去。
打定主意離開故土,闖蕩四方,若不是半路遇上陳樂的母親郭喜鳳,緣分牽絆住腳步。
恐怕他早就一路往外走,走出吉安地界,遠赴他鄉,這輩子都未必再踏回故土半步。
世間緣分皆是天定,半點由不得人,也正是這份相遇,才有了後來安穩的家,有了陳樂這出息的兒子。
一切皆是命中註定,半點強求不得。
陳玉榮站在原地,望著眼前兩鬢染霜的二哥,心緒翻湧,久久沒能平復下來。
過了好半晌,她才穩住微微發顫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
語氣輕柔又拘謹,帶著不敢相認的忐忑:“二哥,是你嗎?”
就連站在一旁的陳樂,都能清清楚楚聽出三姑話音裡抑制不住的顫抖和哽咽。
那是積攢了半生的思念、愧疚、委屈糅合在一起,再也藏不住的真情流露。
骨肉親情刻在骨子裡,哪怕多年未見,一句話就能牽動心底最軟的地方。
陳寶財望著淚眼朦朧的三妹,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強壓下心頭的酸澀,儘量放緩語氣。
臉上擠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目光緊緊鎖在陳玉榮身上,柔聲開口寬慰。
“玉榮啊,這麼多年沒見,你倒是一點都不顯老,沒啥太大變化。”
“哥一眼就瞅出來是你了,哪怕隔了這麼多年,模樣刻在心裡,忘不了。”
簡簡單單幾句家常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陳玉榮強忍多年的情緒閘門。
積壓半生的思念和委屈再也繃不住,“哇”的一聲當場哭了出來,雙手捂住臉頰放聲落淚。
一邊嗚嗚咽咽地哭著,一邊腳步踉蹌著朝著陳寶財這邊慢慢走過來。
肩膀不住地抽動,壓抑多年的情緒徹底宣洩,哭聲裡滿是委屈和思念。
半生的牽掛,半生的拘謹,半生的愧疚,全都化作淚水洶湧而出。
“哥,我差點都沒認出你來,你變化實在太大了,頭髮都白了大半……”
“二哥,我真想你啊,這麼多年,你咋才回來呀,咋才想著回故土看看我們……”
“我好幾次都打定主意要去找你,次次都被家裡瑣事、被自己這抹不開的臉面耽擱住了。”
“我心裡頭一直老愧疚了,夜夜睡不著,總惦記著你這些年在外頭咋熬過來的。”
”……哥二啊的來過扛麼怎是你,年多麼這雨雨風風,應照人親個沒,外在泊漂人一孤“
。發眶眼,酸發裡心人得聽,窩心人都句句字字,訴哭的咽哽聲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