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葛小飛這時候也沒了剛才的脾氣,就耷拉個腦袋坐在炕沿上,兩條腿耷拉著,也不吭聲,也不辯解,就那麼沉默著,像個認罪的犯人。
而李月娥緊張得整個人縮在炕琴跟前,把腦袋埋在兩條腿裡頭,誰也不敢看,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隻受了驚嚇的鵪鶉。她
知道,這一屋子人,都是來審她的。
“妹子,你趕緊說,是不是他強迫你的?他要是敢,咱立刻就給他送治安所去,我就不信那個邪了。”
李德順站了出來,指著葛小飛,聲音又高了起來。
“這都欺負咱家欺負到這種程度了,騎在咱脖子上拉屎了,可不能再慣他這毛病了啊,你別怕,哥在這塊給你撐腰呢,天塌下來哥頂著,你只管說實話。”
這個時候就是斷家裡的無頭官司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全憑一張嘴。
就連陳樂都感覺到一陣頭疼,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湊到葛小飛跟前,用手指頭重重地戳了他腦門子一下,把葛小飛的腦袋戳得往後一仰。
“你個小癟犢子,咋就知道給我找事呢,你啊?我這一天忙得腳打後腦勺,還得抽空來給你擦屁股。”
“當初我咋說的,我是不是說讓你小子消停點,老子給你介紹一個正兒八經的物件。到時候把婚一結,生個孩子,也讓你爸抱個孫子,多好的事……你咋能幹出這事呢,你啊,你說你以前身邊也不缺小姑娘啥的,你現在咋不知道挑了呢,怎麼還越過越回去了。”
“沒出息的玩意,越活越迴旋了。”
陳樂恨恨地罵了一句,那語氣裡,氣歸氣,但護犢子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葛三叔那邊,已經氣得把腳上的鞋給脫下來了,拿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他掄圓了胳膊,一揚手,那隻解放膠鞋嗖的一下就朝著葛小飛的腦袋飛了過去,啪嚓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葛小飛的腦袋上。
“樂,給我揍他,往死裡揍!你不用看我的面子,打死了算我的。”
“奶奶個哨子的,我們老葛家就沒出過這麼丟人現眼的事,祖墳上都冒黑煙了……揍,給我揍,我今天非得看著他捱揍不可,不打他不長記性。”
這一下子把三叔給氣的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背過氣去,捂著胸口就往旁邊栽歪。
陳樂連忙跑過來,一把把三叔攙扶住,把他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三叔,你先冷靜點,先別吵吵,你這身體剛見好,不能再動氣了,咱們坐下來,心平氣和地把這事掰扯清楚。”
“現在咱們這一大屋子人都能作證呢,咱先把這事調查清楚了,好好掰扯掰扯。到底是怎麼回事,從頭到尾,誰也別隱瞞,實話實說。”
陳樂說到這的時候,目光緩緩地落在了縮在炕角的李月娥身上,那目光嚴肅而又沉穩,讓人不敢撒謊。
“李月娥,你說吧,這到底咋回事,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楚,不準有半句假話。”
“如果真是葛小飛耍流氓,你放心,我給你做主,這麼多人都在,他跑不了……過去那些恩恩怨怨咱先不提,一碼歸一碼,但是他要是敢欺負你,強迫你,我絕對不慣著他,該送治安所送治安所,我第一個給你出頭,絕對不帶饒他的。”
陳樂很是認真地說道,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集中在了李月娥的身上,等著她開口。
就連三叔都安靜了下來,手裡攥著另一隻鞋,憋著氣等著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