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雞在叫,狗在叫,白伊瑤喂完承安,這才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得更開了些。
陽光湧進來,鋪了半間屋子,照在小床上,照在兩個孩子的臉上。
念漁的臉紅撲撲的,承安的臉也是紅撲撲的,兩個人都睡得很沉,呼吸細細的,像是兩尾小魚在水面上吐泡泡。
她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陽光,聽著遠處的海浪聲。
海浪聲一陣一陣的,不急不慢,像是在唱一首很老的歌。
她想起傅庭禮,這個點他應該在海上,大概在拖網,大概在分揀,大概在跟趙翔他們說著話。
船上的日子不好過,風吹日曬,沒日沒夜,但他從來不喊累,回家了也不喊,只是在床上躺下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很輕,像是不想讓任何人聽見,但她聽見了,每次都聽見了,每次聽見了心裡都會疼一下。
她轉過身,在小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起了桌上那本書。
書是上次去市裡買的,講的是育兒知識,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頁,接著往下看。
字不多,但資訊量大,她看得很慢,一頁看了好一會兒,才翻過去。
念漁在小床上翻了個身,小手從欄杆縫裡伸出來,攥著拳頭,像是在夢裡跟誰打架。
她把念漁的手輕輕塞回去,念漁又伸出來了,她塞了兩次,就不再塞了,由著她去了。
日子就是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不緊不慢,不急不躁。就像這海邊的潮水,漲了退,退了漲。就像這院子裡的芭蕉葉,綠了黃,黃了綠。
白伊瑤坐在這裡,聽著海浪聲,看著兩個孩子,想著一個人。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沒有大城市的車水馬龍,沒有寫字樓裡的明爭暗鬥,只有這小院子裡的柴米油鹽,只有這海風裡的鹹腥味,只有這搖籃裡兩個小傢伙細細的呼吸聲。
不後悔。
她說。
這輩子,一點都不後悔。
甚至可以說,這一輩子是老天給她的補償吧!
畢竟上輩子,說起來都是痛。
而此時傅庭禮他們突然發現了一場,水面下波浪湧動的特別厲害。
“咦?”
“那邊水下面是有什麼東西嗎?”
傅庭禮說著話並探出去了大半個身子,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夠看的清楚一點。
而聚在一起說話打盹的其他人聞言,都好奇的走過來,並順著傅庭禮的視線看了過去。
“唉?那水下面的是啥?”
“好像細細長長的什麼東西在遊動,不會是海蛇吧?”
“啊?庭禮你不能是又遇到海蛇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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