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今棠手指驀然收緊。
她畢竟不是小孩子了,在國外打拼這麼多年,總有幾分看人的眼光。哪怕對父母濾鏡再厚,她也感覺到這次回來爸媽的態度熱情得不太正常。
所以才想著明天相完親後就走。
卻沒想到,那竟是條絕路。
“謝謝主播。”
楊今棠吐出一口氣,眼底最後的茫然和期待盡數褪去。
“老師走了,我對這裡也沒了任何眷念。贍養費我還是會按時寄回來,往後餘生,不見也罷。”
這世上不是所有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
例如昨天的鄧丘允,今天的楊今棠。
他們都只是父母炫耀的工具,換取利益的棋子。
鄧丘允被困童年,最後走上了犯罪道路,一生困於牢獄。
楊今棠則於困頓中得見光明,終於斬斷過往,走出康莊大道。
後來恩師的兒子外派出國,兩人在異國他鄉締結姻緣。走入婚姻殿堂那天,她想到了昔日的老師。她給與自己的不僅僅只是年少時的那一束光,而是照亮她餘生的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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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播間還在討論父母催婚,舉了各種身邊的例子,彈幕簡首成了情緒垃圾桶。
步薇開始連線今晚的第三卦。
這位有緣人的暱稱有些與眾不同,叫做‘十一點’。
十一點是個中年男人,從面相和骨相來看,他才西十五,卻滿頭白髮,眼角紋和法令紋都很深,皮膚鬆弛,看起來比真實年齡至少老十歲。
“主播。”
十一點看見步薇,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滿目哀切,“我聽說您是大師,能算過去未來。求您幫我算算我女兒在哪裡?她失蹤快兩年了,我們找了很多地方,也報了警,我老婆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沒找到。求您幫幫我,我給您磕頭…”
他說完就對著步薇砰砰砰的磕起頭來。
步薇嚇了一跳,忙道:“大叔,你先起來,我幫你。”
十一點死寂的眼裡迸發出亮光,“謝謝主播,只要您能找到我女兒,多少錢我都給,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你己經給了卦金,我會幫你。”步薇語氣溫和,如涓涓細流般安撫了他的情緒,“給我看下你女兒的照片。”
“好。”
十一點擦了擦眼淚,拿出一個相框,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了擦,“這是我女兒二十歲生日時我們照的全家福,她在外地上大學,國慶節放長假,說要回來。我一早就去買菜,我老婆在家給她收拾房間。十一點,我接到她的電話,說己經下了高鐵,一個小時就能到家。”
他聲音哽咽,“這是她給我打的最後一通電話,從那以後,我再沒聽到過她的聲音。”
他臉上縱橫溝壑,眼淚順著皺紋落下,滴到枯瘦如柴的手背上,整個人都被悲傷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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