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悟延噸噸喝了一壺的茶水,依舊沒澆滅心裡的怒火,砰的一聲,巴掌狠狠拍著桌子,黃花梨的桌子被拍出了裂痕。
春曉語氣幽幽,“爹,你太敗家了。”
楊悟延啊了一聲,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裂痕,哪裡還有怒氣,乾巴巴地道:“我帶回來不少好木料,再打造一張桌子?”
春曉不是真的心疼桌子,只是想吸引爹爹的注意力,“現在能說說,爹爹為何動怒嗎?”
楊悟延狠狠抹了一把臉,“兵部尚書不是給了個人幫我,今日十分大膽,竟然讓我批有問題的軍餉批條,老子在西寧天天為軍餉發愁,看得最多的就是軍餉賬本,我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春曉瞭然,“所以爹爹直接憤怒離開兵部歸家?”
“嗯,我拎著人丟到兵部尚書面前發了火,你不是告訴我不用忍著嗎?我就回家了。”
不過,他的憤怒不是裝的,並不是氣有人糊弄他,而是氣兵部不拿邊境的將士當人,軍餉事關將士的性命,兵部卻在軍餉上玩出了花。
楊悟延皺著眉頭,“兵部尚書會不會懷疑我的偽裝?”
“不會,爹爹常年與軍餉打交道,發現軍餉問題很正常,您的人設是憨直又不是傻子。”
楊悟延放心了,“明年兵部一定在西寧的軍餉上做文章,想想就糟心。”
春曉嗤笑一聲,“今日兵部與其說是算計你,不如說是想試探我。”
楊悟延思考片刻,反應過來,“今日是你禁足的最後一日,兵部想借著我試探你明日的反應,從而確認陛下對你的態度是否有改變?”
“嗯,現在都能看出來陛下有意培養六皇子,兵部想透過你試探我,好決定日後對我的態度。”
並不止兵部,其他衙門也在等,因為爹爹在兵部,所以由兵部發難而已。
這世道想要平等的關係,就要有足夠的權勢,以前的春曉在聖上面前不可替代,現在出了個六皇子,味道一下子就變了。
楊悟延眯著眼睛,“京城全是彎彎繞繞,每個人心眼子跟蜂巢似的。”
“傻子在京城活不下去,爹爹既然憤怒離開兵部,下午也不用回去了,明日我會處理。”
這些官員又算錯了一點,她搶公主牌位聖上都沒怎麼罰她,還看不出聖上依舊需要他們父女嗎?
聖上比她都怕爹爹被兵部排擠,至於她,呵,他們是不是忘了,六皇子需要成長時間,她徹底離開勤政殿需要時日,至少陛下誕辰前,聖上離不開她。
楊悟延下午不用回兵部上值,高興壞了,樂呵呵地換下官服陪著孫子們玩。
春曉則是去了書房,從書架上找出工部屯田司的資料,她沒權力過問兵部的軍餉,因為軍餉背後利益牽扯太深,這根線不能碰。
那就從屯田司的軍田發難,給兵部醒醒腦子。
一下午,春曉洋洋灑灑寫了厚厚一本奏摺,明日雖然不是大朝會,也是小朝會,嘖,兵部真會找時機算計爹爹。
次日一早,父女倆穿著官服參加小朝會,不少官員隱晦地打量著春曉。
聖上因為偏頭痛,精氣神並不好,看向尤公公。
尤公公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春曉一步跨出,從袖子裡掏出奏摺,“微臣有本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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