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果然襯美人,但是,這個美人是江映梨,她便說不出任何誇讚的話。
她只覺得刺眼。
尤其是,她頭上那朵開得正好的紅色牡丹,比那紅狐裘更為刺眼。
“這個時節,百花殺盡,她為什麼能簪牡丹?”蘇清容冷冷地問。
青蓮躬了躬身子,回答道:“娘娘有所不知,京城裡的花商培育了一種能在冬天開放的牡丹,叫做灼雪,幾年前甚是風靡。”
蘇清容蹙眉:“為何本宮方才在御花園沒看到?”
青蓮頓了頓,“回稟娘娘,此花極難養護,就算精心照料也未必能活得了,大抵是如此才沒在御花園種植。”
蘇清容心裡那抹失意更甚,冷笑了一聲:“幾年前極為風靡,那就是她在王府的時候。御花園都沒有這種牡丹,她的昭華宮竟然有。”
江映梨,為你何總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你也配嗎。
青蓮聽出了蘇清容的不滿,連忙道:“姚黃魏紫才是正統,尤其是姚黃,向來是只有皇后才能用在宮裙刺繡上的。灼雪這品種,不過是雜交出來的野花,上不得檯面。”
蘇清容聽完又勾唇笑了笑,心裡到底是暢快了一些。“一介商戶之女,愛些雜花野花不足為奇,人和花一樣,始終上不得檯面。”
兩撥人遠遠地打了個照面,在交錯的宮道上漸行漸遠。
下午,在外面賞了一上午雪景的江映梨坐在殿內磨鍊畫技。
殿內地龍燒得很足,江映梨渾身暖呼呼的,畫技沒磨鍊多少,倒是昏昏欲睡的。
迷糊間,江映梨聽到外面一陣騷動聲。
“我家娘娘今日哪兒也沒去,就和修儀娘娘打了照面,不是那花的問題,還有何事能引得娘娘的臉起疹子?”
江映梨清醒了幾分,正要去外頭看,秋霞急匆匆進殿。
“發生什麼事了?”
“娘娘,啟祥宮的人說昭儀娘娘臉上起了疹子,是因為今日與娘娘在御花園偶遇,娘娘頭上的牡丹所致,昭儀娘娘帶了許多人要過來拔了那花。”
江映梨聽完頓時覺得不可置信:“那二十板子是打在蘇清容腦子上的嗎?”
秋霞也覺得啟祥宮的人簡直不可理喻,今日在御花園的那個照面,中間隔著一截長長的宮道,哪裡就能引得她起疹子。
“啟祥宮的人無非是尋個由頭鬧事,奴婢讓宮衛緊閉宮門,蒼蠅都不放進來一隻。”
江映梨也不耐煩地甩袖,“轟出去,都給本宮轟出去!誰敢闖進來擾了本宮清淨,就讓宮衛亂刀砍死她們!”
秋霞趕緊出去傳話趕人,她站在持刀站成一排的宮衛身後,看著外頭青蓮帶來的一群人,高聲道:
“娘娘有令,今日誰也不得邁進昭華宮的宮門一步,否則,刀劍無眼,可保不準是傷了你們的胳膊,還是你們的頸子。”
“哼,好大的口氣,本宮親自來見寧修儀,她出來行禮接見倒也罷了,竟然閉門不見,還敢威脅本宮的人!”
蘇清容戴著一方白色面紗,撥開堵在昭華宮門口的人,走到最前面,眼神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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