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深深吸一口氣,轉身看了看那扇破碎的窗戶,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施展著京戲花旦輕盈敏捷的功夫,迅速攀上樹,然後小心翼翼地避開殘留的玻璃碴,從視窗躍進了屋內。
透過那微弱的光,他看到了屋內滿臉淚痕、瑟瑟發抖的尹曼秋。
尹曼秋衣衫不整,衣服被趙飛龍扯裂,身上只有一個肚兜也,露她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身體蜷縮在角落裡,眼中滿是驚恐與無助,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在看到孟春深的那一刻,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嘴唇微微顫抖,呢喃著:“孟老闆……”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細雨飄落,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孟春深無暇顧及其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大衣,雙抖開,披在尹曼秋身上,將她露出的肌膚遮擋住。
他低聲說了一句:“別慌,我馬上帶你出去。”
尹曼秋望著孟春深那清逸的面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她痴痴地看著他,一時竟忘了身處險境。
孟春深打橫抱起尹曼秋,腳下輕點,施展著平日裡在戲臺上練就的輕盈花旦功夫,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玻璃碴子,從視窗躍出,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剛一落地,尹曼秋便被外面混亂的場景嚇得驚慌失措,只見祥惠園的弟子和趙飛龍的家丁打成一團,棍棒交錯,拳腳相加,喊叫聲、咒罵聲交織在雨聲之中。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毫無血色,“啊!”她尖叫一聲,撲進孟春深的懷裡,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衫。
孟春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無措,雙手微微抬起,本能地想要推開,可看著她驚恐未定的模樣,終究還是沒有那樣做,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了一聲:“已經沒事了。”
這一幕,卻雨幕裡的江寒露看在眼裡。她站在不遠處,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她看到孟春深和尹曼秋相擁的那一刻,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陣隱隱的難受,那原本靈動的雙眸此刻有些黯淡,嘴角微微下撇,可更多的還是對尹曼秋的擔心與心疼。
她不顧自己身上的傷,急切地呼喊著尹曼秋的名字,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沙啞:“曼秋!曼秋!”
說著便朝他們奔來。然而,慌亂之中,她被地上的雜物絆倒,身體向前傾去,險些摔倒在玻璃碴子上。
孟春深見狀,急忙鬆開尹曼秋,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江寒露,雙手緊緊握住她的胳膊,問道:“江姑娘,你怎麼樣?”
江寒露咬著牙,強忍著疼痛站起身,用著低弱的聲音道了一句:“我沒事。”
尹曼秋聽到江寒露的聲音,猛地轉過頭,她不顧一切踉踉蹌蹌朝著江寒露奔去,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口中不停地呼喊著:“寒露!寒露!”
江寒露看著安然無恙的尹曼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兩人在雨中緊緊相擁,尹曼秋泣不成聲,淚水和雨水交織在一起,打溼了彼此的肩頭:“寒露,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好害怕……”
江寒露輕輕拍著尹曼秋的後背,眼中也閃爍著淚花:“別怕,曼秋,我們都已經沒事了。”
這時,家丁簇擁著趙飛龍走了過來。趙飛龍身著黑色西裝,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滑落。他臉色陰沉得可怕,一雙三角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頓時大怒,額頭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吼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趙飛龍的地盤上撒野!”
孟春深微微仰頭,神色鎮定自若,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股堅毅,迎上趙飛龍的目光,說道:“趙少爺,別來無恙,你可還記得我?”
趙飛龍不屑地打量著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喲,這不是祥惠園的當家花旦孟老闆嗎?怎麼,孟老闆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個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孟春深作揖行了一禮,姿態不卑不亢,“趙少爺,我無意冒犯,只是實在不忍心看到如此如花似玉的姑娘遭此劫難。”
“只要您肯放過尹姑娘,今日這宅子裡的損失,孟某人願意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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