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阿藍女兒的一番話,點醒了他。
他們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如果再這麼不明不白地相處下去,不僅會影響了鄧芳同志的名聲,也會耽誤她再嫁個好人家。
至於鄧芳什麼心思,他自然明白,但他己經決定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研究基地,根本沒有成婚的打算。
況且,他們整個謝家又淪落到這般境地,他更沒有這個心思了。
謝硯川是個無神論者,但他又偏偏相信因果報應。
要不是他在基地做研究,躲過了一劫,或許他早就變成了一抔黃土。
但他不敢苟活,只想用自己的餘生去贖罪。
他都是一個罪人了,又有什麼資格娶妻生子。
如果真這麼做了,他百年後,又以何種臉面去見阿藍。
謝硯川眼底的愧疚越來越濃時,女人懷中的孩子哭鬧起來:
“嗚嗚嗚,爸爸,你就是我爸爸,從我記事起,你就是我爸爸。爸爸,你為什麼不要囡囡了。”
小姑娘在走廊裡哭得撕心裂肺,一口一個爸爸地喊著,惹得其他病房的家屬都紛紛探出頭來瞧熱鬧。
鄧芳眼神哀求道:“硯川,你能不能等囡囡再大點告訴她這些,你看她哭得這麼傷心,我們大人看著也難受。”
謝硯川眼底閃過心疼,但最終硬下心腸,低聲解釋道:
“鄧芳同志,王同志替我擋了敵特一槍才不幸犧牲,我也深感愧疚。我覺得我有責任替他照顧好你們孤兒寡母。當年孩子又小,你一個人又要做研究,又要照顧孩子,於情於理我都不能不管不顧。如今形勢轉好,不管是囡囡的爺爺奶奶,還是外公外婆,我都竭盡全力地幫他們平/反了。”
“鄧芳同志,你現在不是孤家寡人了,你和囡囡都有了至親之人,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照顧好你們母女的。”
鄧芳低垂著眼簾,遮住眼底的晦暗,她男人替謝硯川死了,謝硯川把他自己賠給她們母女有什麼錯。
況且,謝硯川如今擔任基地的總工程師,他又不是養不起她們母女,為什麼非得趕她們母女走。
鄧芳心中憤恨不己,難道五年的相處,都換不來謝總工的青睞?
就因為了解,鄧芳知道謝總工討厭糾纏不清的女人。
她在謝硯川心中又恰恰是知書達理、堅韌獨立的性子。
鄧芳心中有了計較,她一邊哄著懷中的孩子,一邊輕聲細語地回應著謝硯川。
“硯川,你說得有道理,囡囡也長大了,你己經為我們家付出了太多,特別是囡囡的爺爺奶奶能這麼快平/反回京,多虧了你從中周旋。硯川,謝謝你。”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謝硯川眼眸深邃,語氣幽冷:“鄧芳同志,我讓司機先送你們回家,你和囡囡在家裡好好陪陪王同志的父母,等我空了,我會再去拜訪二老。”
謝硯川之前一首在忙碌王同志父母的事,也沒工夫去想其他,現在回想起來,鄧芳同志除了住在招待所,便是回孃家,她們母女還從沒去過孩子爺爺奶奶家呢。
鄧芳心中發慌,謝硯川這是什麼意思?
以後不讓她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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