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鉛華身為醫者,瞬間意識到這種感受的不同尋常,她首覺,內心那道聲音並非出於自願,更像是一股強加進來的念想。
她被兩股相悖的念頭撕扯得腦袋生疼。
但她沒有放棄,強忍著疼痛,遵從本心地想要靠近眼前的女孩。
早就摘下口罩的蘇沫淺輕輕按了按有些酸脹的心口,察覺到古鉛華面露異樣時,大步走上前。
古鉛華試圖想要坐起身時,一首緊盯著古鉛華的周慕白,搶先一步地將人輕輕扶坐起來。
蘇沫淺坐在病床前,輕聲詢問:“還有哪裡不舒服?”
經過剛才的觀察,蘇沫淺十分確認,被改了容貌的媽媽,還被人篡改了記憶。
篡改記憶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如願實現,而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心理絞殺,在日復一日的深度催眠與嚴酷的條件反射訓練下,那些被強行植入的虛假記憶,就像融入骨血般與靈魂長在一起,化作了潛意識裡最篤定的“真實”。
如果被篡改記憶的人,又恰巧處於身體虛弱,亦或者身負重傷,頭腦昏沉的情況下,催眠師更容易達成想要的效果。
這種特意刻在腦子裡的“真實”,即便身為醫者,也很難清醒地察覺到這段記憶的異常。
更何況,還有毒藥壓制著。
雙重保險下,哪怕是位醫術高明的神醫,也不會懷疑身體裡的詭異之處。
摧毀這種嚴苛又強效的催眠,蘇沫淺可以一試,但眼下亂糟糟的環境,並不是接受治療的好時機,如果診治進行到一半,有人闖進急救室,後果不堪設想,嚴重的會讓患者精神更加錯亂。
人為的催眠跟普通的病症並不相同,後者是身體內的病灶,而前者,它是一種精神控制,哪怕是使用靈泉水,效果也甚微。
否則,她剛才又是解毒丹,又是大量靈泉水的,早就起效果了。
蘇沫淺的思緒轉瞬即逝,她望著眼前的葉藍卿,或許是血緣的牽絆,她內心深處不受控制地想要親近對方。
尤其是剛才兩人相望的那一眼,她鼻子酸澀得厲害,眼底也瞬間湧上溼意。
蘇沫淺從小到大,很少掉眼淚,除非碰觸到了她的傷心處。
此時的古鉛華,早就把神情激動的周慕白,以及走到病床前的顧凌舟拋到腦後了,她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女孩。
她主動牽起淺淺的雙手,目光彷彿被什麼牽引著,一瞬不瞬地黏在淺淺的臉上,心底那股久違的、血脈相連般的親切感如潮水般湧來,用著極盡溫柔的聲音,輕聲問道:“你叫什麼?”
“蘇沫淺。”
話音剛落,急救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來人聲音哽咽地痛哭著:“小古,師父來看你了,師父對不起你,都怪師父無能,沒能救活你,師父這雙手不要也......”
哭喊的聲音戛然而止。
距離病床幾步之遙的程老,呆愣片刻,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了,急忙使勁揉了揉紅腫的雙眼。
再次定睛一瞧,確定他那愛徒還活得好好的,喜極而泣的程老,眼裡的淚水又不爭氣地嘩嘩地流個不停。
他大步來到病床前,抓起愛徒的手腕就要號脈,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激動,還是心有餘悸,不停抖動的右手一連幾次都沒有摸到脈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