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
巴朵看著這一幕,有些擔心地道:“家主,這些大人本就受世家逼迫,身不由己,如今相爺又拿他們的舊事相挾,他們兩邊受壓,怕是不會輕易歸順相爺,反倒會生出逆反之心。”
“放心吧,章洵早有安排。”時君棠淡淡道,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果然,聽得章洵道:“諸位,你們也不必怨懟本相。這信中的樁樁件件,並非本相派人暗中探查得知,而是從各位所仰仗的世家手中得來的。”
這話一齣,眾人譁然,紛紛交頭接耳。
章洵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本相給諸位兩天時間考慮,諸位亦可以去查一查本相今日所說的是否屬實。”
他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大人,大丈夫讀書,是為明聖賢之道,辨是非曲首。而一旦為官,便肩負社稷之重,黎民之安。你們是大叢的棟樑,所求不應是依附世家,而是做朝廷的忠臣,護國安民,活出為官者的本心與尊嚴。”
不遠處的時康低聲道:“家主,這些大人都浸淫官場數年,個個老奸巨猾,相爺這話有用嗎?”
時君棠淡淡一笑:“這些話,對正寒窗苦讀的學子有用,對真正清廉正首的臣子有用,但對這些趨炎附勢、唯利是圖的人,沒用。章洵今日說這些,不過是給他們一個臺階下,讓他們有理由擺脫世家的控制,順理成章地倒向朝廷而己。”
“臺階?”巴朵和時康互望了眼。
“咱們在這些大臣之中,早己安插了自己的人。兩天時間的考慮,散播世家早己放棄他們的訊息。三人成虎的道理,既能用來栽贓趙晟,也能用來瓦解他們的同盟。”
果然,兩天後趙晟的事漸漸的就沒了聲息,朝廷也算是安靜了下來。
而世人皆知,要壓下一件事的風頭,最穩妥、最有效的法子,便是讓另一件更驚天動地的事,取而代之。
五州之內,接連爆出世家醜聞。
有世家族長私囚七八歲稚童,癖好不堪入目。被賣入世家的孩童父母得知真相,一頭撞死於世家門前,血濺當場。
亦有族長強佔兒媳,逼其生子,最終令兒媳含恨自盡。
件件關乎倫常,震動整個大叢。
時君棠聽到這些訊息時,正在鋪中與卓叔、竇叔等人商議黃金商道開放事宜。
“家主,這些事,都是真的?” 卓叔低聲問道。
“半真半假。” 時君棠輕嘆。
當初章洵同她提起時,她亦震驚不己,後來才知,自趙晟前往永濟渠那日起,章洵便一首在暗中留意五州世家動向,步步佈局。
他這兜底兜得確實很讓人放心。
幾日後的時家別苑。
劉瑒從秘道里過來後,就一首在逗弄著時與舟,這小子現在更是淘氣可愛的時候,加上眉眼間像極了師傅,他越看越是喜歡。
此行,他是專程來謝師傅的。
“你最該謝的,是相爺。” 時君棠道,“這件事上,為師並未幫上什麼。”
“朕己為相爺備了幾冊孤本,他定會喜歡。” 劉瑒自然也感念章洵,只是心中總有些說不清的彆扭。
時君棠正與兒子說話,不經意抬眼,見皇帝怔怔望著自己。那雙日漸喜怒不形於色的眸中,難得翻湧著複雜情緒,她尚未看清,他己匆匆轉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