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瑒小臉一黑,真是油鹽不進,討厭的人。
時君棠看著也頭疼,老皇帝看中了章洵,他若出現,章洵肯定答應,這不出面讓劉瑒來談,怎麼可能是章洵的對手。
劉瑒心裡確實著急,父皇說這個章洵很難搞,非得讓他自己搞定。
讓他拜師章洵,不僅僅是因為章洵才學卓絕,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後是大叢的學子們,這些學子掌握著未來大叢的基業。
章洵的心到底向哪邊,就看得他自己了。
劉瑒餘光瞥向邊上的師傅,握緊了拳頭,想到那天聽到父皇和狄公公的對話,心裡很不甘願。
默然片刻,他倏然抬頭:“待學生來日繼承大統,第一道聖旨,便是為師傅與章大人賜婚。是,這點太子哥哥也能做到,但我想師傅肯定不願意讓太子哥哥為她和章大人賜婚的。”
劉瑒不敢看師傅的眼睛,但見章洵己將注意力落在了自個身上,知道這話起了作用:“學生知道,章大人與師傅曾有堂兄妹之名分。即便大人己出時氏族譜,若與師傅成婚,天下難免流言紛擾。”
深吸口氣,劉瑒道:“只要章大人願收我為學生,我以未來天子之名起誓——必令天下無人敢詆譭師傅與師丈半句。”
師丈?章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很快隱沒於黑眸中。
劉瑒的心思,章洵眼中的笑意都盡收時君棠眼底,冷笑兩聲,這個徒弟,還挺會拿捏人的。
章洵拂袖轉身,於主位坐下,“既如此,我便收下你這學生。起來吧。”
“多謝師丈。”劉瑒起身一揖。
時君棠沒好氣地出聲:“師什麼丈?叫老師。”
劉瑒不敢辯駁,只得乖乖改口,垂首恭敬道:“老師。”
此時,時勇送上了敬師茶。
青瓷盞中茶煙嫋嫋,章洵接過淺啜一口,劉瑒依禮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這師徒名分便算定下。
“既然拜了師,那我今天就教你第一課。”章洵看著眼前的劉瑒,十一歲的少年身量尚顯單薄,並無金玉堆砌養出的皇子驕矜,通身氣質尋常,唯獨那張猶帶稚氣的臉,頗有幾分欺人的純良。
“今日便開課?不知老師要教什麼?”劉瑒面露訝異。
“殺人。”
這兩字一齣,就連時君棠都挑了挑眉。
劉瑒怔住:“殺……誰?”
章洵唇邊掠過一絲冷冽弧度:“殺你心中,那個仍盼著被人庇護的‘孩童’。帝王路上,你須斬滅的第一個‘人’,便是他。”
劉瑒眸光驟縮,定定望著章洵。
時君棠見狀,唇角微彎,不再多言,轉身緩步出了偏廳,往院中行去。
小棗在旁道:“方才真是嚇了婢子一跳,還以為二公子真要教殿下殺人呢。”
火兒道:“當皇帝的孩子真是可憐,聽著尊貴,可從小到大,親情淡薄不說,竟連心裡最後那點孩提心性都要親手斬去。奴婢雖自幼被爹孃捨棄,卻有族長收留,有小棗相伴,得金嬤嬤疼愛,兒時那些日子,倒是快活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