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君棠望著那些悲泣的百姓,恍惚間似見前世自己死後,繼母與弟妹亦這般在墳前痛哭。
她默然良久,開口:“高七。”
高七應聲出現:“家主有何吩咐。”
“給你與時康一日時間,將此事徹查清楚。”
“是。”
古靈均找了戶人家住暫住,這裡只住著一對老夫妻,兒子和兒媳婦逃難逃出去了,他們年事己高,根本力氣逃,兒子和兒媳婦就將餘糧都留了下來。
“這豈不是讓你們自生自滅?”古靈均一臉同情。
老婦長嘆:“自生自滅,總好過一家西口困死在這裡。我兒孝順,走時只帶了十個玉米餅子,也不知他們到沒到京城。”
時君棠想到朝廷下的政令,所有青壯年都要返鄉,如今過去這麼久,這兒子和兒媳婦還沒有回來,怕是凶多吉少。
古靈均趁機問起了關於屠殺的事來。
一說起這事,這對老夫妻都打了個寒顫,只說世道艱難,官官相護,老百姓無出頭之日。
“原以為朝廷派下來的會是個青天老爺,沒想到蛇鼠一窩啊,那天,那位大人就站在那酒樓的二樓,冷眼看著兩百多人被殺。”老爺子說。
“聽說去告御狀的人就死在他眼前,他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老婦抹著淚,“只盼朝廷真能派個青天老爺來,要不然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
時君棠看著破了一角的桌子上那碗沒幾粒米的米湯,這是老夫妻的午膳,見他們到來,自己也捨不得喝給她端了過來。
章洵,他到底在謀算什麼?
因著一夜未休息,時君棠休息了下,醒來時才發現她睡了整整一下午,從草鋪起身出來時,見兩位老人正在院子裡高興地落淚。
祁連給他們拾了不少的柴回來,靈均也獵了兩隻野雞。
今晚的晚膳,相比這些日子來的艱苦,可以說很是豐盛了,老夫妻幾乎是含淚喝著雞湯。
“怎麼又下雪了呢?”祁連突然道。
眾人望向窗外,果然,細雪又悄然而落。
時君棠想到章洵,一整天下來,她隱隱有了些猜測,若猜測是真,她又該如何處理這事?
子夜時分,時康與高七踏雪而歸。
“家主,”高七肅容道,“章大人確與石刺史有勾結,但所圖為何,尚未探明。”
時康亦稟:“二百多民百姓被屠殺那日,公子確實在附近,並沒有阻止。就連青州刺史去殺那些進京告御狀的,他也沒有阻攔。”
“家主,看到這一切的百姓視章大人為敵,但章大人也並非沒有幫助百姓,開倉賑糧、安置流民,做了不少的實事。也因此,不少百姓都在稱讚他是個好官。”高七心裡雖忌憚著章洵,但也不會妄加汙衊。
“公子到底想做什麼啊?”時康困惑不解。
“他在為自己以後鋪路。”時君棠望向窗外紛揚的雪,聲線平靜,“是時候去見他了。”
此時,刺史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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