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明琅一步步後退:“我不信。”
“你是不信,還是不敢相信,或者說,不願看到傷害你最深的那個長姐回來了?”
時明琅神色複雜,從幼時到少年,父親嫡母便告訴他,長姐是他必須敬重的人,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是這個世界他最該相信的人。
孃親更視這些話為圭臬,始終堅信,長姐會保護他們的。
後來,長姐死了。
後來,他們遭遇家族的算計,背叛,連長姐的枕流居也丟了。
後來,是章洵救了他們,可之後也是任他們自生自滅。
他和阿姐在跌打摸爬中看明白了那些嘴臉,也終於知道原來長姐的那些表情不是威儀,而是冷漠,是厭惡和排斥。
原來他們一直被父親和嫡母耍得團團轉。
從小到大,他們被長姐身邊的下人欺負,阿姐的臉,他的腿亦是長姐冷眼看著造成的。
“我恨你,我恨你。”時明琅厲聲道:“你死就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你應該去死。”
“明琅?”時君棠走到他身邊,心疼地看著他受傷的神情。
“你不許叫我名字,不許。”
時君棠深吸了口氣:“明琅,一切都是長姐的錯,給長姐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好嗎?”
“將功補過?我阿姐的臉,”時明琅一手指著時君蘭厲聲道:“她的臉每天要塗上厚厚的粉才能掩蓋那傷口,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她,她是皇后啊,就連皇帝都嫌棄她。”
時明琅又一手指著自己的腿:“還有我的腿,就連府裡的下人都能對我指指點點,外面的人更是看不起我,罵我瘸子,我只要出去,就要任由他們踐踏。”
“明琅,是長姐的錯。”
“錯?一句錯就能彌補嗎?”時明琅恨恨地看著她:“我和阿姐都不會原諒你的,不會。”
“對不起,明琅。往後,長姐會加倍補償你和君蘭。”時君棠深吸口氣道。
看著長姐痛苦但依然堅定的眼神,時明琅確定這個女人就是長姐,這個世上也只有好長姐不會哭,不管發生什麼事,她會想盡辦法解決事情。
她就是這麼冷硬。
“明琅,相信長姐,長姐定”
“那時候,你當真厭惡我與阿姐的嗎?”時明琅突然問道。
時君棠一怔,良久,點點頭。
“父親把我生下來,只是因為你不是兒子,父親和嫡母需要我為你撐門面,是不是?”
時君棠只沉默了一下,抬起頭直視著他,點點頭。
“嫡母就是看上了我娘軟弱死板的性子,以後不會忤逆他們,更不會對你不利,才讓父親納她為妾的?”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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