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點暖意,倏然涼了下去。
章洵慢慢鬆開攬著她的手。
時君棠被他的動作驚醒,迷濛的眸子漸漸清明,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一時無言。
她坐起身,理了理散亂的鬢髮,終於開口:“章洵,我在另一個世界夢到了這個世界的自己所發生的事,為了不讓這些事成真,我努力當上了時氏一族的族長,紀母,君蘭,明琅都好好的,也和你成了親。”
她說一句,章洵的臉色便白一分。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蒼白,像是被人一寸一寸抽盡了血色。
“章洵。”她伸出手,想握住他的。
指尖還未觸及他的衣袖,章洵已然起身,卻頭也不回地掀開帳簾,闖入了夜色之中。
時君棠一時有些擔心,自來這個世界,她一直想跟章洵說這事,卻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守了這個世界的棠兒這麼多年,守得形單影隻,守得鬢邊早生華髮。可她回來時,卻已與另一個世界的他成了親,他們都活得好好的。
只有他。
孤苦一人。
儘管她不是那個棠兒,可這種感覺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章洵仍未歸帳。
秋狩首日,例有馬術之賽。
時君棠按下心頭紛亂,往馬場去。
人多的時候,最容易打聽到一些事。
皇家獵場,錦旗獵獵,馬蹄聲碎,世家貴女們皆著騎裝,英姿颯爽。
這一打聽,氣得時君棠五臟六腑都在疼。
君蘭這個皇后,在宮人口中是嚴厲苛刻、令人畏懼的主兒。宮人稍有差池,輕則逐出宮門,重則賜死。而四年前,皇后的性子還是溫軟和善的——一切轉變,都在君蘭的兩個孩子夭折之後。
“夭折?”時君棠冷笑一聲
皇家的孩子夭折的不少。可她不信,君蘭的孩子若是尋常夭折,心性怎會陡變至此?
正欲從樹後轉出,卻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隨風飄來:“五殿下,您若去招惹同妃娘娘,又要給皇后娘娘添麻煩了。”
時君棠腳步一頓。
那聲音是巴朵。
隔著枝葉間隙望去,果然是那張圓潤熟悉的面龐,正俯身對著五皇子說話。
“朵姨,我是不是很沒用?”五皇子劉黎稚聲哽咽,“父皇不喜歡我,母妃被人欺負,我也護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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