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朝著麵攤走了過去。
“老闆，來一碗麵。”
“好嘞。”
老闆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從沸水中撈起麵條，利落地甩幹，放入碗中，再澆上滾燙的湯汁。
“請用。”
林羽接過熱氣騰騰的麵碗，道了聲謝，便坐在攤位前的小凳子上，大口吃了起來。
麵條勁道，湯頭鮮美，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至全身，驅散了連日戰鬥帶來的最後一絲疲憊。
“老闆，你這手藝真不錯。”
林羽由衷地讚歎道，“這湯頭，很有年頭的感覺，喝著就像是很多年前的味道。”
攤主擦拭著案板的手頓了一下，他抬眼看著林羽，臉上那份淡淡的愁緒似乎化開了一些，“是啊，這是我們村子以前傳下來的老方子了。現在的年輕人，已經很少能嚐出這種老味道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村子，變化太快了。”
“是啊，高樓大廈越蓋越多，以前的痕跡就越來越少了。”林羽附和道。
果然，攤主的話匣子被打開了。他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到攤車外，伸手指著遠處一片燈火通明的工地，眼神里充滿了悲傷與懷念。
“以前，這裡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這裡……是我們的村子。”
“就在那。”
他抬起瘦削的手，指向不遠處的一片工地，那裡隱約能看到幾臺停工的挖掘機輪廓，“那裡以前是村口的瞭望塔，每天都能看到太陽從山那邊升起來。瞭望塔後面，有一條小溪，夏天的時候，孩子們最喜歡去那裡抓魚。”
“走過小溪，就能從上面能看到整片蓮藕池！”
他說著，情緒漸漸激動起來，彷彿那些場景就在眼前。“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他們都忘了，他們要在這裡蓋什麼商業中心，健康中心！他們把一切都忘了！”
攤主越說越激動，身體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他渴望有人能記住，記住這個村子曾經的模樣，記住他。
“如果被人徹底遺忘，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了。”林羽放下吃完的空碗，輕聲感嘆道。
就像超古代的文明，當最後一個知曉它的人也化為塵埃，那段輝煌的歷史，便只剩下冰冷的遺蹟，再無一絲溫度。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攤主心中最後一道閘門。
他看著林羽，眼神里充滿了認同，彷彿找到了唯一的知己。
“如果所有人都忘了，那所謂的過去，又有什麼意義呢？”林羽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
“所以才不能忘！”老闆激動地說道。
“老闆，再來一碗。”
林羽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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