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井田井龍這四個字,林羽嘴角微微一抽。
剛剛還一起作為戰友打完,結果自己轉頭就把人家忘得一干二二淨。
不僅忘了,還順手把人家守了四百年的家,連帶著整座山,給夷為了平地。
這已經不是過河拆橋了,這是把橋拆了,順便把河給填了,最後還在上面蓋了個公共廁所。
不當人,他今天是一點人事兒都沒幹。
一想到井田井龍那道孤零零的靈魂,可能還在那片廢墟上,對著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大坑茫然四顧,尋找著自己那早已化為分子態的小廟,林羽就感覺自己的良心好像被蓋迪啃了一樣。
宿那山早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數公里,深不見底的巨大盆地,邊緣的土壤還殘留著被閃耀哉佩利敖光線淨化後的琉璃色澤。
TPC的黃色警戒線將整個區域圍得水洩不通,無數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科研人員正在小心翼翼地採集著樣本,探照燈的光柱在盆地中來回掃動,像是在探尋神明留下的奇蹟。
林羽站在遠處山巔的陰影裡,看著這熟悉的包場畫面,只覺得自己的良心正在隱隱作痛。
對他來說,潛入這種地方簡直易如反掌。
身形悄然融入陰影,幾個閃爍便越過了所有封鎖,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盆地的最中心。
他閉上眼,壬龍之力隨著他的意志沉入大地,感知著這片土地的每一寸記憶。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
他走到一堆碎石前,伸手一招,兩截鏽跡斑斑的斷刀便從土裡飛出,落入他的掌心。
林羽捏著刀柄,像是搖晃一瓶沒氣的可樂,用力晃了晃。
“前輩?井田前輩?還在嗎?在的話吱一聲!”
“咳咳,閣下……能否對一個四百歲的老人家溫柔一些?”
一道半透明的,帶著些許無奈的虛影,從斷刀中緩緩浮現。
正是大劍豪井田井龍的靈魂。
他先是茫然地環顧四周,看著這片被徹底夷為平地的“故居”,然後目光落在了林羽身上,那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果然,閣下並非凡人。”
井田井龍發自內心地感嘆道,“如此偉力,恐怕只有神話中的神明才能擁有吧。”
“您過獎了,神明什麼的太抬舉我了。”林羽尷尬地撓了撓頭。
井田井龍卻釋然地笑了笑,對著林羽深深一躬。
“宿那鬼已除,賽高古亦被閣下斬殺,鄙人守護此地四百年的執念,如今也該放下了。多謝閣下,讓鄙人得以解脫,就此退休,安享……呃,安享死後的寧靜。”
說著,他的身影似乎又黯淡了幾分,彷彿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林羽一聽這話,急了,一把抓住斷刀。“別啊!前輩,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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