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兩人一虎已站在殘陽古城的城門前。
城門高達三丈,由整塊玄鐵混合青石鑄就,上面“殘陽”二字筆力蒼勁,雖蒙塵卻難掩鋒芒。
城門敞開著,往來修士絡繹不絕,有身披鎧甲的傭兵小隊,有揹著巨劍的獨行客,也有三五成群的宗門弟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警惕與期待。
踏入城門,眼前並非想象中的荒蕪,反而熱鬧得驚人。
主街寬闊,由青石板鋪就,雖有些地方已碎裂,卻依舊平整。
兩旁的建築多為石制,牆面上佈滿刀劍刻痕與戰火印記,卻依舊堅固矗立。
酒肆、藥鋪、兵器坊……各類店鋪鱗次櫛比,只是招牌大多陳舊,透著股滄桑感。
街道上人流熙攘,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修士間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竟有幾分繁華氣象。
只是這份繁華之下,總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每個人的眼神都帶著審視,擦肩而過時氣息相撞,隱隱透著戒備。
“沒想到這古城竟是這般模樣。”
海天笑低聲道,目光掃過一家酒肆,門口幾個修士正圍著一張地圖爭論,語氣激動,似乎在為進入上古戰場的路線爭執。
“海天小子,你理解的‘殘陽’,是不是那種斷壁殘垣、荒無人煙的破敗樣子?”
花玲瓏輕輕搖頭,素白的指尖拂過身旁一塊佈滿劍痕的石壁,“‘殘陽’二字,不是說城郭殘破,而是取‘落日餘暉’之意。”
她抬眼望向城牆外的天際,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當年的慘烈:“上古之戰時,這裡是離戰場最近的後援據點,每日都有無數修士從這裡出發,帶著必死的決心踏入那片煉獄。血流成河,屍骨成山,多少名字刻在城牆上的英烈,入了戰場便再無音訊。這古城,便成了他們留在世間最後的印記,每一塊磚石都浸著揮不去的悲涼。”
“現如今也一樣。”
花玲瓏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悵然,“無數修士抱著歷練之心、尋機緣之念蜂擁而入,可你去城門口的石碑看看,每年刻上去的名字,能有十分之一全須全尾地回來,就算不錯了。這般生死兩茫茫,不可謂不‘殘’。”
她頓了頓,看向夕陽即將落下的方向:“再加上每日黃昏,落日餘暉灑在這片飽經戰火的斑駁城牆上,磚石映著血色霞光,‘殘陽如血’的場景便躍然眼前。這才有了‘殘陽古城’之稱。”
“原來如此。”
海天笑恍然大悟,再看這座城時,先前感受到的繁華熱鬧彷彿褪去了一層,露出底下深藏的骨血——那是無數修士用性命堆砌的悲涼底色。
正說著,前方一陣騷動。
只見幾個衣衫襤褸的修士抬著一副擔架匆匆走過,擔架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氣息奄奄,半邊身子已被煞氣侵蝕得發黑。
周圍的人見了,只是漠然地讓開道路,連議論都很少,顯然早已見怪不怪。
“剛從戰場裡抬出來的。”花玲瓏瞥了一眼,“煞氣入體,救不活了。”
海天笑心中一凜,那青年的修為分明已到掌控境中期,卻落得如此下場,可見上古戰場的兇險遠超想象。
“走吧,去殘陽樓。”
花玲瓏收回目光,“那裡有最新的戰場分佈圖,還有各路人馬的動向。我們得先弄清楚,哪些區域戰魂密集,哪些地方有修士聚集,最重要的是……有沒有幻心殿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