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寶正蹲在裡屋門口吧嗒抽著旱菸,聞言煙桿子差點掉了,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王母一邊撩著圍裙擦手,一邊快速的從灶房跑出來。
大嫂劉氏抱著木盆,剛晾好衣服。
虎妞和狗娃像兩顆炮彈似的從裡屋衝出來,圍著王二牛蹦跳:“信?三哥/三叔的信?快看看寫的啥?”
很快,堂屋裡擠滿了人,油燈也被特意點上。
王金寶捏著那厚實的信封,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在“急件”和“王金寶親啟”幾個字上來回摩挲,臉上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他認得自己和家裡人的名字,可其他字就抓瞎了,有的模糊認得,有的則是完全不認識。
“虎妞!狗娃!”王金寶把信遞給眼巴巴瞅著的女兒,“你倆……誰認得多?給爹/爺爺念念!”
虎妞一把搶過信,挺起胸脯:“我念!狗娃坐好聽著!”
他倆其實都半斤八兩,當年王明遠教他倆認字,就半年時間,都坐不住了。
每天提起認字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不舒服,最後還是在他爹/爺爺王金寶的威壓下勉強認全了字。
這會虎妞小心翼翼地開啟火漆封口,抽出信紙,清了清嗓子。
燈光下,黑紅色的臉繃得緊緊的,念得磕磕絆絆,遇到筆畫多的字就卡殼,急得直撓頭。
狗娃在旁邊伸著脖子,不時插嘴提醒。
“府……府試……放……放榜……甲……甲等……”
虎妞憋紅了臉,突然眼睛一亮,聲音猛地拔高,又脆又亮,
“第一!甲等第一!爹!娘!三哥考了第一名!案首!是案首啊!”
“案首?”王金寶猛地吸了口氣,旱菸杆“吧嗒”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瞬,隨即狠狠一拍大腿,“好!好啊!案首!我就知道!”
“那五兩銀子燒得值!那對西域丫頭沒白燒!祖宗顯靈!顯大靈了!”
不過後面那句話,他只敢在心裡吶喊,不敢說出來,一是怕趙氏知道後找他事,二是因為這是他和大牛兩個人的秘密,甚至二牛他都沒敢說。
他激動得在屋裡直轉圈,搓著手,恨不得立刻去祖墳前再燒幾刀紙。
王母眼圈瞬間紅了,撩起衣角擦眼睛:
“案首……我的兒……這得吃多少苦,熬多少夜啊……
他大哥在府城,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照顧周全……
也不知道瘦了沒啊……
冬日的咳疾不知道去府城後還有沒有犯過……”
“哎呀我的娘!三郎可真爭氣!”大嫂劉氏喜得眉開眼笑,手裡剛端起的粥碗都忘了放下,轉身就往院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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