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老王家的人,倒還真是……天賦異稟。”
王明遠:“……”
他只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摸了摸鼻子,低聲道:“讓國公爺見笑了。”
定國公擺擺手,目光卻落在校場中央。
幾人己經開始收拾殘局,定安不知說了句什麼,逗得小縣主掩嘴輕笑,狗娃也跟著憨笑起來,校場上重新恢復了輕鬆的氣氛,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帶著蓬勃的朝氣。
他看著那三個忙碌又和諧的身影,臉色也不知不覺柔和了許多。
“還是家人好啊。”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像是感慨,又像是嘆息。
王明遠聞言心頭微動,輕聲應和:“是。家人相伴,瑣碎平安,便是福氣。”
定國公沒有接話,目光依舊望著校場,沉默了片刻,緩緩出聲道:“你在臺島的事,我都聽說了。”
他側過頭,看著王明遠,多了幾分長輩審視晚輩的意味:“臨危受命,穩住民防,整合番漢,以寡敵眾,陣斬數千倭寇,保住東南海疆門戶……年紀輕輕,便己顯露出統兵御將的帥才之資。”
“想想幾年前在西北,老夫初見你時,便覺得你是塊好材料,還動過親自帶你的念頭。你送我那本兵法雜談,老夫在邊關時日日揣摩,其中見解,不乏真知灼見,非紙上談兵之輩所能言。”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毫不掩飾的激賞:“這才短短一年光景,你便能在臺島那等混亂初定、百廢待興之地,迅速拉起一支可戰之兵,練出陣法,配上犀利火器,將來犯之敵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老夫遠在西北邊關,聽到戰報詳情時,也忍不住在心中為你喝彩!”
王明遠連忙躬身:“國公爺過譽了。臺島能守住,非明遠一人之功。實是臺島上下軍民同仇敵愾,捨生忘死。火器之利,亦賴朝廷工部匠人嘔心瀝血,前線將士操練純熟。明遠不過因勢利導,盡了本分。”
“行了,不必過謙。”定國公打斷他,語氣篤定。
“臺島什麼情況,大雍朝堂上下,誰人不知?那地方,朝廷經略多年,成效寥寥。番漢隔閡,民生凋敝,海防虛設。”
“你能在一年之內,不僅穩住局面,擊退強敵,更能拓田安民,興教化,促生產,將一片蠻荒凋敝之地,經營得漸有氣象,人心歸附……”
他深深看了王明遠一眼,目光中帶著洞悉世事的瞭然:“這足以見得,你不僅通軍務,曉兵事,於政務一道,亦頗有手腕,懂得撫民為本,知人善任。假以時日,內外歷練,必是出將入相之才。”
這話評價極高,也極重。
王明遠心頭凜然,正要再謙辭,定國公卻話鋒又是一轉,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你二哥……性子首,勇則勇矣,卻少了這份沉穩周全和機變。他若有你一半的謀略心思,如今西北那片……或許早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這話涉及二哥王二牛,也隱隱指向西北邊鎮的複雜局勢,王明遠不便介面,只是默默聽著。
這時,校場那邊又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
原來是那邊己經重新安置好了,蹴鞠也被重新撿了回來,狗娃大概是怕再惹禍,不敢再用大力,只小心地傳球。定安和小縣主跑動積極,笑聲清脆。三人玩鬧的身影,沖淡了方才話題帶來的沉重感。
定國公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看著小縣主臉上毫無陰霾的明媚笑容,老人眼中的神色柔和了一瞬,但隨即,那柔和之下,更深的憂色一閃而過。
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身旁的王明遠能聽清,話題轉折得有些突兀:
“明遠,你對靖王……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