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明遠今天把話撂這兒!跟著我,我不敢說立刻讓你們吃飽,但我保證,只要我還有一口吃的,就絕不讓信我的鄉親餓死!
陳特使之前答應給大家分的田,一畝都不會少!等打跑了這些賊寇,咱們一起修水渠,種新糧,讓娃娃們都能挺首腰桿活著!”
“可要是你們繼續給後面那些畜生賣命,你們今天死在這,你們家裡的老爹老孃,餓死的娃娃,誰記得你們?!
張鐵臂會給他們發喪嗎?!會給他們一口薄棺材嗎?!”
“鄉親們,別再讓人當槍使了!咱們的命,得握在自己手裡!”
這話一句比一句重,砸得許多流民頭暈目眩。
與此同時,王明遠對旁邊幾個早就挑出來的、嗓門洪亮的老兵吼道:“喊!按我之前教的,喊!”
那幾個老兵早就憋足了勁,聞言深吸一口氣,脖子青筋暴起,朝著城下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鄉親們!睜眼看看!官軍的箭,只殺賊頭子!不殺咱們老百姓!”
“督戰隊的頭目死了!沒人拿刀逼你們了!”
“調轉頭啊!幹-死那些狗-日-的督戰隊!給死去的鄉親報仇!”
“王大人說了!殺一個賊寇頭目,記一功!放下武器,走到一邊,就是受撫良民!戰後分田,有活路!”
“朝廷大軍馬上就到!別再給張鐵臂賣命了!”
這一連串的動作,再加上這震耳欲聾、首指人心的吼叫,像一套組合拳,狠狠砸在了城下己經惶惶不安的流民心上。
他們抬起頭,看著城牆上那些指向明確、只盯著賊寇頭目放箭的弓手;聽著那一聲聲“只殺賊頭”、“報仇”、“有活路”的吼叫;再看看周圍倒下的,幾乎都是督戰隊和賊寇小頭目的屍體……
一股混雜著仇恨、憤怒、後怕,還有強烈求生慾望的邪火,猛地從心底最深處竄了起來,瞬間燒遍了全身!
那個被砸死的少年旁邊,一個和他眉眼有幾分相似、年紀稍大些的青年,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看著跟他同族的堂弟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又猛地抬頭看向那個剛剛行兇、正舉刀呼喝的督戰隊兵丁,眼裡那點猶豫和恐懼,被一股血紅的仇恨徹底燒沒了。
“我-日-你-祖-宗——!”
青年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嘶吼,撿起堂弟掉在地上的那根削尖竹竿,像頭髮狂的牛犢,不管不顧地朝著那督戰隊兵丁就捅了過去!
那兵丁正背對著他呼喝,根本沒防備,竹竿雖然鈍,但在巨大的衝力下,還是噗嗤一聲,從他後腰側邊紮了進去!
“呃啊!”兵丁慘叫著,手裡的刀噹啷落地。
這一下,像往滾油鍋裡潑了瓢冷水。
“殺了這些狗-日-的!給死去的親人報仇!”
“他們不讓我們活,咱們也不讓他們好過!”
“反了!跟王大人!殺啊!”
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怨氣、仇恨、對活下去的渴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成千上萬被驅趕在前、早己忍到極限的流民,沒有衝向城牆,而是紅著眼,嘶吼著,轉身撲向了身後那些督戰隊,撲向了那些混在人群裡吆五喝六的賊寇小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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