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不,連棋子都算不上。
是柴薪。
是隨時可以丟棄、可以添進火裡,用來焚燒對手,也用來照亮他們自己通往更高處道路的……柴薪。
他剛才還在疑惑,九叔公謀劃如此隱秘、甚至涉及宮中、涉及先太子遺孤此等誅九族的大事,為何不讓他這個“外人”先退下,反而讓他跪在這裡從頭聽到尾?
現在,他懂了。
這就是敲打。
是最首白、最冷酷的警告。
九叔公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張威,你看清楚了,也聽明白了。
我們能謀劃讓先太子妃“自戕全節”,能把皇孫當成柴火,你一個太湖鹽梟出身的泥腿子,又算個什麼東西?
讓你知道這些,不是信任你。
是告訴你,你的命,你手下那幾萬人的命,甚至你姑蘇老家的親人,全都系在我們一念之間。
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都得按我們說的來。
這次打杭州府,你搞砸了,損兵折將,還讓王明遠立了威。這筆賬,暫且記下。
下次,若再敢自作主張,或者把事情辦砸了……
那你這“裂地天王”,也可以換個人來噹噹。
畢竟,江南活不下去、又想搏一場富貴的“好漢”,從來都不缺。
柴薪燒完了,再添新的就是。
“都聽明白了?”
九叔公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張威身上。
“張威。”
“在……在下在!”張威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你回去。收縮兵力,固守姑蘇、湖州一線。朝廷若來攻,便據城死守,消耗其兵力銳氣。
若不來,便繼續清剿周邊小股不聽話的亂匪,整肅內部。
沒有新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擊,尤其不得再去碰杭州府!”
“是!謹遵九叔公之命!”張威重重磕頭。
“都散了吧。該做什麼,立刻去做。”九叔公揮了揮手,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一番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謀劃,與他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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