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約兩百名身著皮甲、身材格外魁梧、手持厚重木盾的悍卒,如同移動的城牆,簇擁著一人,緩緩從盾牆後走出,向著兩軍中間的空地前進。
隊伍中還跟著十餘名手持火把計程車卒,將那片區域照得通明。
他們在距離王明遠軍陣前約五百步外停下。這個距離,普通弓弩難以準確命中,陣前喊話卻能清晰聽見。
被重重簇擁在中間的,正是裂地天王——張威。
“王明遠——!王大人——!”張威運足中氣,聲音如同破鑼,在空曠的戰場上遠遠傳開,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我乃裂地天王張威!久聞王大人少年英才,用兵如神!今日陣前相逢,你我皆為領軍之人,可敢出陣答話?讓麾下兒郎也聽聽,咱們為何而戰?!”
王明遠在坡上看得分明,眉頭微蹙。
陣前喊話?這張威,想玩什麼把戲?動搖軍心?還是另有陰謀?
“大人,小心有詐。”身旁的將領低聲道。
“無妨。”王明遠淡淡道,目光冷靜地掃過對方那兩百重盾護衛和明晃晃的火把。
“他若真想動手,不會選在陣前。聽聽他想說什麼也好。你帶火銃手和弓手上前百步,佔據那幾處矮坡,瞄準那簇人,但聽我號令行事。沒有我的訊號,不得擅動。”
“是!”
王明遠又看向身側一首站立著的蕭承乾:“殿下,你隨我出陣。”
蕭承乾渾身一震,霍然抬頭看向王明遠,眼中閃過驚愕,隨即被更深的堅定取代。
他挺首尚且單薄的脊背,用力點頭,聲音因緊張而微啞,卻清晰有力:“是!蕭承乾,謹遵將令!”
王明遠只帶了蕭承乾和十名最精銳的親衛騎兵,緩緩策馬下坡,穿過己方軍陣讓開的通道,在陣前停下。
雙方主帥,隔著五百步的空地,在火把映照下遙遙相對。
“張威。”王明遠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對面,甚至壓過了夜風的嗚咽。
“臨安城下,殺戮百姓,侵擾鄉里,你罪孽深重,還有何話可說?”
張威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火燎顯得有些發黃的牙齒,笑容卻冰冷刺骨:“王大人,何必一上來就喊打喊殺?”
“咱們都是帶兵的人,刀槍見紅之前,有些道理,有些話,得說清楚。免得底下弟兄們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閻王殿前,還是個糊塗鬼!”
他頓了頓,目光如毒蛇般在王明遠身上掃過,但很快,便死死定格在了王明遠身側、那個穿著普通粗布衣裳、臉龐猶帶稚氣卻挺首端坐馬上的少年身上。
是他!先太孫,蕭承乾!和沈三爺那邊傳來的畫像一模一樣!
雖然此刻穿著寒酸,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清貴氣質,和畫像上有七八分相似!
張威心頭猛地一跳,隨即一股夾雜著狂喜和惡意的情緒湧上心頭。
沒想到,正愁怎麼才能更好的破局,這瞌睡就有人遞了枕頭!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顯得既驚訝又帶著幾分“痛心疾首”,聲音陡然拔高,確保雙方軍陣前幾排計程車兵都能聽清:
“這位……看著眼生,卻又貴氣逼人。如果我沒猜錯,想必就是先太子遺孤,曾經的太孫殿下,蕭承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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