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臺島鄉親那邊則又是另一番光景。
阿巖正對著一位硬要把一匹寶藍色錦緞塞給他的杭州阿婆連連擺手,古銅色的臉上滿是窘迫:
“阿婆,這個真不行!這料子……太花了,穿著這個,我們還怎麼進山打獵?林子裡的山雞野鹿老遠看見了,還不都得跑了?”
那阿婆年約六旬,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聞言“噗嗤”一聲笑了,揶揄地看著他:“傻小子!這綢緞緞的,誰讓你穿著去打獵了?”
她眼神往旁邊瞟了瞟,壓低了聲音,卻讓周圍不少人都能聽見:“你看看這顏色,寶藍的,水紅的,杏黃的……多鮮亮!是給你帶回去,送人的!”
“送人?”阿巖一愣。
“對啊!”阿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朝著不遠處正幫著清點藥品的杏兒努了努嘴。
“送給你心裡頭的姑娘啊!讓她裁了做新衣裳穿!漂漂亮亮的,多好!”
“阿婆!”杏兒耳朵尖,此刻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手裡拿著的藥包差點掉地上,羞得跺腳。
“您……您別亂說!我跟阿巖大哥是……是兄妹!”
“兄妹?”旁邊幾個幫著收拾東西的杭州婦人鬨笑起來,其中一個快人快語的嬸子介面道。
“杏兒姑娘,你就別瞞咱們啦!咱們都是過來人,啥看不明白?
阿巖兄弟這趟來杭州,只要得空,哪回不往你那兒跑?那眼神,嘖嘖,恨不得粘在你身上了!”
另一個婦人幫腔:“就是!杏兒姑娘這麼好醫術,人又和氣,模樣也周正,可得抓緊嘍!咱們不主動點,萬一被別的後生惦記上了,阿巖兄弟還不得急死?”
阿巖被說得面紅耳赤,黝黑的臉膛漲得發紫,偏偏那刺青又讓這紅色透出幾分古怪的可愛。
他偷偷瞄了一眼杏兒,見她雖然羞惱,但眼中並無真的厭煩,心裡竟莫名一鬆,隨即一股熱氣衝上頭頂。
他猛地一把接過阿婆塞來的那匹寶藍色錦緞,還有旁邊婦人笑著遞過來的水紅色綢子,緊緊摟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梗著脖子,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那……那我……我就收下了!謝謝阿婆,謝謝嬸子們!杏兒……是該做幾身新衣裳了!”
“喲——!”
“這就對啦!”
碼頭上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和叫好聲。
杏兒羞得捂住臉,轉身躲到貨物後面去了,耳根子都紅透了。
黑木頭人看著自家後輩這副模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阿巖的肩膀。
另一邊,張文濤拄著一根拐,站在王明遠、李茂、王金寶和王大牛身邊,做著最後的道別。
他圓臉上少了些以往的跳脫,多了幾分穩重,看著王明遠,認真說道:
“爹,大哥,茂哥,明遠,那我們這就走了。江南這邊的訊息,還有你們一切都好的事,我回去一定原原本本告訴虎妞,絕不讓她再多擔心。”
王明遠看著他還未痊癒的腿,心中歉疚,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濤,路上一定慢點,養好傷是第一。
回去告訴虎妞,我們都好,江南也平定了,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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