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瞬間譁然!低低的議論聲嗡地響起,許多官員臉上寫滿了驚愕、不解、難以置信。
就連王明遠,也忍不住微微抬起了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那位不遠處的戴尚書,心頭同樣滿是疑惑。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派一個明顯是“舊黨”、甚至可能對自己抱有敵意的人,去江南“督導”陳香?
是嫌江南不夠亂?還是……另有深意?
而此刻,站在大殿中央的戴鳴自己,心中此刻更是翻江倒海,苦澀與慶幸交織,複雜難言。
他面上努力保持著平靜恭順,甚至帶著一絲被“委以重任”的激動,但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位年輕的新帝陛下,手段真是……了得啊!拿捏得他死死的!
當初自己利令智昏,加上六皇子和當初還是靖王的新帝聯手“做局”,讓自己以為能一步登天,搏一個從龍之功,結果現實卻被狠狠打臉。
誰知道,這世上竟有人真會將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讓人?
而當初,在六皇子門人明裡暗裡的“暗示”和“誘導”下,自己密謀支援六皇子的書信、私下串聯的名單,雖然自己事後盡力銷燬,但以靖安司的手段,怎麼可能一點把柄都沒留下?
新帝登基後沒立刻動他,不是忘了,也不是心軟,而是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等一個能把他最後一點剩餘價值都榨乾的機會。
比如現在。
去江南“坐鎮”?說的好聽。
江南現在是什麼情況?叛軍剛平,民生凋敝,王明遠、陳香那幫人己經站穩了腳跟,搞出了一套看似粗陋卻頗得民心的法子,背後擺明了還有陛下的默許甚至支援。
自己這個“政敵”過去,能幹嘛?
真去“督導”、“核查”?那不等於首接和陛下對著幹?自己有幾條命?
可不去?那就是抗旨不遵,新帝正好有理由收拾他,那些陳年舊賬一起翻出來,夠他喝一壺的。
所以,他根本沒得選。
這位新帝陛下,看似給了他一個“重任”,實則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逼著他表態,逼著他站隊,逼著他去幹一件註定得罪人、甚至可能裡外不是人的差事。
但同時,戴鳴心中也湧起一絲複雜的感慨,甚至……一絲隱晦的慶幸。
新帝沒有一棍子把他打死,反而給了他一個“機會”,雖然這機會帶著毒刺。
這說明什麼?說明新帝還需要他,至少還需要他“禮部尚書”這個身份和資歷,去平衡朝堂,去辦某件棘手的事。
而且,這件事辦好了,未必沒有轉機。
自己才剛六十,難道真甘心就在禮部尚書的冷板凳上坐到老死,然後灰溜溜告老還鄉?
而且當初搏那從龍之功,不就是為了入閣拜相,位極人臣嗎?
如今,雖然從龍的物件錯了,路走岔了,但新帝似乎願意再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戴鳴心思電轉間,瞬間權衡清了利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