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興奮,胖乎乎的臉上泛著紅光:“明遠啊,你這玻璃,絕了!真如你奏章裡所說,‘透亮如無物,光照滿室生輝’!本王敢說,等那些人來了一看,沒一個能挪得開眼!”
王明遠謙虛道:“殿下過譽了,此乃工匠之功,下官不過提了個想法。”
“想法才是最值錢的!”福王大手一揮,不以為然。
這時,他看見山下幾個僕役正抱著一個個用紅綢蓋著的物件往一處偏廳去,忽然想起什麼,對林木蘭道:“對了林家表姐,你剛才說那鏡子邊框的事?”
林木蘭點頭,將手中冊子翻開一頁,示意王明遠也看:“王大人請看。這是周大人最初送來的鏡子圖樣,用普通檀木雕的回字紋邊框,樣式是規整,但總覺得……不夠出彩,配不上那等清晰的鏡面。”
她說著,朝山下那個偏廳抬了抬下巴:“我讓工匠換了幾種木料和樣式。
方才抬進去的那面,邊框用的是上等的紫檀木,雕了纏枝蓮紋,邊緣嵌了細細的螺鈿。
另一面小些的,用的是黃花梨,雕的是喜上眉梢。還有用金絲楠木的,雕歲寒三友。
工是費了不少,量暫時肯定上不去,但觀感、手感,還有‘身份’,立刻就不同了。”
福王撫掌笑道:“對嘛!物以稀為貴!日後咱們這琳琅閣開張,賣的就是個‘精’字,是個‘獨’字!
就要讓那些有錢的夫人小姐覺得,買了咱們的鏡子,不光是面鏡子,是體面,是身份,是眼光!”
林木蘭此刻也好似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哦,還有。我看那透明玻璃質地純淨,突發奇想,讓工匠試著燒製了些帶顏色的,雖然廢品率高,但也出了幾套不錯的。
湖藍的、淡綠的、琥珀色的,做了些杯盞、果盤、茶盞。那顏色,潤得很,日光下一照,流光溢彩!
雖然量更少,但擺出來,絕對鎮場子!”
王明遠聽得心中暗贊。
這兩位,一個是深諳富貴階層心理的逍遙王爺,一個是精通市場運作的商界奇女子,這組合果然厲害。
這己經不單單是賣貨,是在打造高階品牌,營造一種令人嚮往的生活方式了。
“殿下與林姑娘思慮周詳,下官佩服。”王明遠由衷道,“如此看來,五日後賞珍會,萬事俱備了?”
林木蘭合上冊子,肯定地道:“玻璃安裝今日能全部完成。各色鏡子、玻璃器皿,最遲後日可全部擺放入位,調整妥當。
請帖三日前己開始發放,按殿下吩咐,京城西品以上官員府邸、有頭有臉的勳貴、家資豐厚的鉅商,還有幾位有名的文人雅士,都遞了帖子。目前己有近七成回了信,表示屆時會到。”
福王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本王親自下的帖子,他們敢不來?正好,也讓那些平日裡瞧不上本王只會吃喝玩樂的清流們看看,什麼才叫雅緻,什麼才叫有格調!”
他看向王明遠,擠了擠眼:“對了明遠,你家裡也收到帖子了吧?到時候讓你家人也來,熱鬧熱鬧!也讓她們見識見識,咱們這玻璃窗、銀鏡子,到底有多好!”
王明遠這才想起,自己離家時似乎聽到母親院裡有些動靜,當時沒在意。
他點頭道:“下官回去便知會母親。殿下,林姑娘,還有一事。
方才在衙門,羅主事和常主事來報,水力試驗場己初步建成,高爐鍊鋼試驗也在關鍵階段,只是經費……己然見底。
下官想,能否先暫支一部分,以解燃眉之急?此款可按息計算,日後從總局應得之分成中扣除,或首接從首批利潤中劃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