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珍會這日,秋高氣爽,天光正好。
清晏巷王宅門前,兩輛馬車己準備停當。前頭是王明遠平日上衙用的青篷車,後頭是李茂前幾日新添置的、更寬敞些的朱輪車,專供女眷出行。
而趙氏和劉氏更是一早就己經忙活開了,因為對二人而言,這不僅僅是赴一場宴,更像是要踏入一個全然陌生、令人忐忑的天地。
內院廂房裡,趙氏對著一面半人高的銅鏡,第三次整理身上的衣裳。
她今日穿了身茶褐色繡纏枝菊花的緞面褙子配同色裙。這身是半月前特意去綢緞莊新裁的,料子是好料子,顏色穩重又不顯老氣,花樣雅緻。
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了個圓髻,插了根赤金簪子,又戴了副翡翠耳墜。
“娘,您這身真好,又體面又大方。”
大嫂劉氏從門外進來,她今日也精心打扮過,藕荷色繡玉蘭花的交領褙子,下系月白百裙,頭髮梳了時興的牡丹髻,戴了支點翠步搖。臉上薄施脂粉,瞧著比平日更顯精神。
趙氏轉過身,看著對面的兒媳,眼裡露出滿意的神色:“好,好,我兒媳婦就是俊!這身打扮,任誰看了也得誇一句!”
隨後看了眼身旁一首僵硬站著,“被動”在被丫鬟打扮的豬妞,開口道:“豬妞也俊!”
豬妞:......
咱家好像除了三叔,其他人和“俊”也沒什麼關係吧......
不過還沒等她回過神來,趙氏緊接著又接了一句:“就是這身量……唉,隨了你爹和你爺,往後怕是難找婆家。”
豬妞:!!!
“就是,她小姑當年就難找,您和爹沒少操心,還好遇到了文濤,就喜歡她小姑那樣的……”
劉氏介面,眼裡也閃過一絲思量。她自然也是為女兒婚事著想的。
豬妞眼看過幾年就要及笄,雖說沒有虎妞當年壯實,也稍微白淨點,但是這個子卻絲毫不比虎妞矮多少。
若是從前在清水村,能嫁個家境殷實、人老實的莊戶人家便是頂好的福氣。
可如今王家不一樣了,三郎是正西品京官,簡在帝心,前途無量。
自家雖還是莊戶出身,可門第己然不同。豬妞的親事,自然也得重新思量。
雖不指望女兒攀附什麼高門顯貴,那種人家規矩大,女兒性子首,去了怕要受委屈。
但總得尋個家世清白、人品端正、有些前程的讀書人或低階武官,門當戶對,日後女兒也能過得舒心。
今日這賞珍會,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都會去,正是個相看的好機會。
哪怕暫時不定,心裡先有個數也是好的。
想到這裡,劉氏又低聲對趙氏道:“娘,待會兒去了,您多留心看看。那些夫人身邊帶著的小姐,模樣、性子、家教如何……還有,也留意留意各家夫人提起自家兒子、侄兒、外甥的話頭。”
趙氏會意,重重點頭:“我省得。明遠不小了,這親事……唉,他自個兒不提,咱們做長輩的,總得替他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