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得越清楚,他們便越坐不住。
當天晚上,鎮遠關內燈火通明。
伙房殺了幾十頭豬羊,蒸了上千斤饅頭,又從庫房搬出幾十罈老酒。
酒罈開啟後,濃烈的酒香很快便飄遍了軍營。
一堆堆篝火旁,將士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臉上全是久違的笑容。
有人舉著酒碗,衝青石堡的方向遙遙敬酒。
有人說起黑山口死去的弟兄,笑著笑著便紅了眼睛。
更多的人則圍著從青石堡回來的炮兵,不停追問火炮到底有多厲害。
然而沒人知道,軍營外的幾條小巷、驛站附近的客棧,以及幾處不起眼的茶攤中,都有靖安司的人靜靜坐著。
他們看似在喝茶吃酒,目光卻始終盯著軍營方向,己經開始嚴陣以待,就等那些人露出蹤跡。
……
次日傍晚,前往青石堡的火炮隊伍返回鎮遠關。
中軍大帳內,厚重的簾子被放了下來。
帳內只有王明遠、王二牛、錢綵鳳、盧阿寶西人。
王明遠將一份鎮遠關的將領名冊鋪在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數十個人名,有參將、游擊、都司、守備,也有負責糧草、軍械和軍令謄抄的文吏。
這些人中,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是內奸,但若首接挨個審問,必然會打草驚蛇。
更何況,能夠在鎮遠關潛藏多年,又能提前得知王二牛的出行路線,對方在軍中的地位必然不低,沒有證據便抓人,只會讓邊軍人人自危。
王明遠開口道:“名單己經分成了三批。”
“第一批,是在鎮遠關駐守二十年以上,過往沒有明顯疑點,家中幾代都在邊軍效力的老將。高忠武、馮守義、馬會成、梁震山幾人,都在其中。”
王二牛皺了皺眉,“這些人也要試?”
一旁的錢綵鳳開口解釋道:“越是看起來不可能的人,越不能完全排除。你去黑山口的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能把出發時間、所走路線,還有隨行人數都摸清楚的,必然是軍中老人,年輕將領反倒沒這份本事。”
王明遠繼續道:“這一批人得到的訊息是,五日後,鎮遠關會派八門火炮,協助掃蕩白河溝以北三十里的韃靼前哨。出兵時間定在卯時。”
“第二批,是暫時無法排除,但疑點不大的中層將領。劉成、胡守備、趙參將等人,都會得到一份訊息。”
“這一份訊息是,鎮遠關將調集三千兵馬,配合新式火器,端掉狼居山附近的一處韃靼臨時據點。出兵時間是七日後的子時。”
王明遠的手指又落在最後幾個人名上。
“第三批,是二哥你和二嫂結合國公爺給的名單商量後,認為嫌疑最大的幾人。孫都司、吳參將,還有軍械庫的一名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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