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綵鳳轉身安排糧草和戰馬交接。
王二牛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條條下令,又看了看那些完完整整帶回來的物資和戰馬,胸口憋了兩日的那口氣,終於徹底吐了出來。就連一首繃著的肩膀,也跟著鬆了下去。
……
而這一次出關的真正緣由,並沒有在軍中公開。
除了王明遠、王二牛、錢綵鳳、劉成,以及真正參與商議和執行的幾名副將以外,絕大多數將士只知道,關外斥候探查到王庭糧草隊的位置,鎮遠軍趁對方主力收縮,主動出關打了一場伏擊。
這種事情在邊關並不罕見。
王庭南下時,會搶大雍邊屯的糧食和人口。鎮遠軍也會抓住機會,出關襲擊對方的糧道、馬場和小股兵馬。
所以野狐嶺一戰搶回十幾輛糧車和數百匹戰馬,在普通士卒看來,便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出關突襲。
至於後來路上救了三百多名草原牧民,軍中放出的說法也只是,他們偶然遇見一支被王庭追殺的小部落,順手擊退追兵。
而且和阿金娜談話時,身邊也只有她和兩名親兵在場。
就連跟隨出戰的許多將領,也不知道阿金娜手中那些訊息,才是鎮遠軍此次能夠精準找到糧隊的真正原因。
這並非信不過自己人,而是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安全,高忠武的教訓還擺在眼前。
鎮遠關內鬼雖然己經被揪出來,可京城那條線還沒有查清,誰也不知道軍中是不是還有其他眼睛。一旦阿金臺兄妹與鎮遠關合作的訊息洩露,王庭必然會不惜代價圍剿他們。
到時不僅阿金臺他們活不了,林家經營多年的草原商路,也可能徹底暴露。
當晚,錢綵鳳洗去身上的血汙,重新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便和王二牛一起來到鎮遠關的一處工坊。
王明遠這些日子依舊住在工坊旁邊。
屋中擺滿了火炮零件、木製炮架和一摞摞記錄試射資料的紙張。隔壁工坊幾名工匠還在隔壁敲打鐵件,不時傳來沉悶的響聲。
“二嫂,這次沒有傷著吧?”
見到錢綵鳳進來,王明遠趕忙出口問道,傍晚時分他也己經得知了二嫂一行順利歸來的訊息。
“只是手臂被箭擦了一下,己經處理過了。”
錢綵鳳沒有隱瞞,又將野狐嶺伏擊和後來遇見阿金娜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當聽到阿金娜帶人襲擊王庭馬場,回去途中被王庭追兵追上,王明遠神色也認真了許多。
“所以,她這是當面答應了以後透過林家傳遞軍情?”
錢綵鳳點頭,“不過這些只是她現在的說法,以後究竟如何,還得繼續看。”
王二牛坐在一旁,也沉聲說道:“他們這次給的訊息是真的,不代表以後每一次都是真的。
人會變,形勢也會變。
今天王庭在追殺他們,他們願意和咱們合作。明日王庭若給出更好的條件,他們也可能轉頭。”
王明遠沒有反駁,而是介面道:“二哥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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