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在旁邊聽了許久，終於聽明白了一些。
“也就是說，現在先別嚷嚷。咱們偷偷試一試。真管用，再讓朝廷來做？”
“二哥也可以這麼理解。”
王二牛看了看桌上那張地圖，又看了看弟弟寫了厚厚一摞的紙。
“反正這些東西老子看不大明白。老子只知道，要是真能讓那些牧民覺得，南下打仗還沒有老老實實賣馬、賣皮子划算，那自然是好事。
到了那一天，老子也不用每年都帶著弟兄們站在雪地裡等他們。”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些，“牛大壯他們……也不會死了。”
屋內安靜下來，錢綵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王二牛沒有再說話，只低頭看著桌上那份輿圖。
……
這一夜，王明遠又把《西北安邊策》修改了好幾次。
第一遍想得太快，許多地方只有目標，沒有執行辦法。第二遍又寫得太細，連每處官市該設多少人都列了出來，可眼下各地情況未明，寫得越細，反而越像紙上談兵。
首到第三遍，他才將整份策壓到十餘條。
先寫現狀。再寫風險，最後提出分三步試行。
不提永絕邊患，不提收服草原，也不說什麼千秋功業。
只寫如何讓願意合作的部落活下來，如何讓王庭越來越難召集聯軍，如何用商路和物資，換取邊關將士少流一些血。
在最後，他寫道：
“以戰止戰，能爭一時之勝；以市輔戰，或可謀長久之安。
若使草原諸部知大雍之貨可換活路，大雍之信重於王庭之令，則王庭雖有彎刀，亦難盡聚諸部之眾。
邊關亦不必日夜燃烽火，將士不必年年埋骨於風雪之中。
此策不可急，不可明許重利，不可輕授兵械，更不可將諸部視作鷹犬。
先試一部，再開一市；有效則進，無效則止……”
等所有內容重新改完，天色己經快亮了。
讓早上過來的二哥和二嫂又檢查了一番沒有遺漏後，王明遠又單獨寫了一封給崔顯正的信。
信中沒有誇大戰果，也沒有說阿金臺兄妹必然可信，只將野狐嶺得到驗證的軍情、林家己有的商路，以及王庭對中小部落的壓迫一一寫明。
最後，他只問了一句話。
“弟子欲以商路分王庭之勢，以互市減邊關之戰，不知此路可行否？”
信封好後，他叫來親信將信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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