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仙往下走了幾步。
腳步聲輕得像是踩在雲上，站在唐僧面前低頭看著他，“你若想真正取回真經、普度眾生，便要真正壓制那孫猴子，擁有掌控潑猴的力量。”
“限制其，約束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妖猴一路殺戮，你一路看著卻無可奈何，何其可笑？”
“你若是想要壓制妖猴，今夜便在你身後那棵樹下挖個坑，把這些金箍跟你帶來的金箍一起埋進去，待到天亮取出，隨意拿一件讓潑猴戴上，你便能擁有壓制孫猴子的手段。”
老仙袖子一拂，三枚明晃晃的金箍憑空出現在唐僧面前。
那金箍不過二指來寬，通體金黃，表面光滑無紋。
唐僧伸手接過，金箍入手微涼，不重，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厚重感，像是握著一截被歲月打磨了千萬年的老鐵。
等唐僧抬起頭想再問些什麼，老仙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高臺、玉階、仙鶴也在同一瞬間消失，他整個人像被人從高處推了一把，直直地往下墜。
唐僧猛地從蒲團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下意識往懷裡一摸，摸到了三枚金箍，冰涼堅硬的觸感順著指尖一路傳到心裡。
不是夢。
他轉頭看了一眼孫悟空。
那猴子正盤膝坐在破廟門口，背對著他，尾巴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看起來是睡著了。
唐僧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站起來。
走到廟門口那棵老槐樹下，蹲下身子，藉著月光拿匕首挖了個坑。
他的手指在發抖，有好幾下匕首差點脫手，刀尖磕在樹根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連忙回頭看了一眼，猴子沒有動。
他把金箍埋進坑裡，用土填好，還在上面踩了兩腳。
等做完這一切，他靠著樹幹閉上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他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不對的事情，可老仙的話一直在腦子裡轉動。
潑魔、殺心未泯、災難……
他又想起前些日子那滿地的屍首，想起猴子哈哈大笑說‘爽’的樣子。
最終他咬了咬牙。
天亮之後，唐僧把金箍從樹下挖了出來，揣在袖子裡。
接下來一連幾天他都在想法子讓孫悟空戴上金箍。
他先是說了不少好話，誇孫悟空有本事，誇他當年在天庭當齊天大聖的時候威風，又說這金箍是他在路邊撿的寶貝，戴上去好看，跟他的鎖子黃金甲正好相配。
孫悟空每次都歪著頭聽完，然後咧嘴一笑，“俺老孫不喜歡戴帽子，也不喜歡戴箍。師父要是覺得好看，你自己戴著唄。”
唐僧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又不敢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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