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果然是你——”
微微晃動的釣魚艇上,抬槍互相瞄準的兩人陷入了艱難的對峙環節。
一邊是仍舊穿著制服的警察,頭上的髮絲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滿是渾然正氣,即便是面對眼下的環境,他也沒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笑著,彷彿在看一個不知回頭的犯罪分子,平等地朝著每一個罪人投下法律的正義審判。
另一邊是穿著黑色皮夾克的黑幫混混,頭上是寸頭,臉頰上還帶著一道似乎因為黑幫混戰打架時留下的傷疤,眼神陰翳兇狠,帶著孤狼一般的涼意……那傷疤、那髮型,似乎都證明著這個人早年的混不吝,做過很多壞事,天然不該是個好人。
明明應該是一正一邪的黑白對立,可是當看到這一幕時,那種本應該黑白好壞分明的外貌印象,又似乎隨時衝擊著人理性的頭腦。
好像在這一刻,兩邊的身份應該對調才對。
那個穿著制服,在眾人眼裡德高望重的警官,在此刻才是壞人,而本該是壞人的黑幫,才是抓捕罪犯的警察。
一陣風吹過,腳下的船微微搖曳著,可雙方的視線都沒有從對方身上離開。
他們此刻都死死地盯著對方。
“為什麼?”
這是陳子輝首到現在這最後一刻,也仍舊想不通的一點。
畢竟無論是誰,都不會想到最後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們曾經的關係亦師亦友,可一轉眼,就己經背道而馳。
陳子輝面露痛苦之色:“你這些年到底收買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是你的替死鬼,又或者說——你也是誰的替死鬼?”
即便是在這個時候,劉警官也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並不去接陳子輝的這句問話,只是偏頭看向了後方,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幾秒鐘後,熟悉的鳴笛聲響起。
他的臉上才露出了笑容。
那雙一向友善的眯眯眼裡,再次睜開時,卻只剩下了嘲諷:“有些問題到了這個時候,何必再不死心地繼續詢問呢?”
本來那一切就己經不重要了。
沒有人會在乎這個答案。
壞人變成好人,會有無數個強行洗白的理由。
可好人變成壞人,說出無數個理由也只會被認為是在狡辯。
所以劉勁成最後選擇什麼都不說。
至少可以保留他們彼此之間的最後一絲體面。
然而陳子輝顯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進行退讓,而是更近了一步,抬手就要去拉住對方。
下一刻,槍聲驟然響起!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雙方立刻打鬥起來。
原本己經漂泊向公海的船,也在此刻劇烈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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