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峨眉山,已不再是冬日裡那般寂冷肅殺。
山道兩旁新綠初上,嫩得發亮,晨霧自溝壑與林間緩緩升起,貼著山脊遊走,如同一層薄紗披在群峰肩頭。
而在大峨山西苑,景緻更顯清幽。
院牆不高,牆外便是竹林與松徑,牆內幾株早開的桃李探出枝頭,花色淡雅,不張揚,卻把這一方小院襯得格外安穩。
石階乾淨,廊下風鈴輕鳴,唯獨和往日不同的時,此時這西苑內,多了一縷揮之不散的藥香。
那香並非單一草藥的清苦,而是層層迭迭:先是辛烈的辛溫之氣,像姜與桂在火上翻滾;繼而是甘潤的回甜,彷彿參須入水。
別苑外的涼亭內,周芷若與楊豔並肩而坐。
亭中擺著一盞清茶,只是二女品茶間,目光都時不時投向煉藥房。
那裡門窗緊閉,簷下卻有一縷極細的白氣時斷時續地從縫隙裡溢位,象是爐火不肯徹底收斂的餘息。
“師姐,你說世間真的有藥能夠讓人青春永駐嗎?”
“有吧!我聽絕緣師叔說過,百年前,大魏國內一個逍遙派裡有一門武功名為《長春不老功》,修煉後就能讓人百歲之時還是保持二十的容貌。而且師弟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既然說了有這種藥物,必然是真的。”
說話間,周芷若的視線忍不住再次向著煉藥房掃了一眼。
作為女子,誰不希望自己能夠容顏永駐,將最好看的一面永遠留給自己意中人?
只是歲月無情,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能夠保持容顏不衰?
就在兩人等待中,那已經緊閉了快兩個時辰的煉藥房終於開啟。
見此,二女皆是第一時間運轉輕功迎了上去。
跨過門坎,在兩女期待的目光之中,顧少安抬手先後在二人的鼻尖上輕輕的颳了一下。
隨後一起到了外面涼亭內。
落座後,顧少安拔開瓶塞,指腹在瓶口輕輕一抹。
下一刻,三粒丹藥滾落掌心。
丹丸不大,卻圓融得近乎完美,色澤介於青與玉白之間,外層隱隱有一圈極淡的光暈,彷彿春水凝成珠、又似新竹初抽的那抹青意被人煉進了藥裡。
湊近些,能聞到一股清甜中帶著微涼的香氣,入口前便叫人神思一清。
周芷若和楊豔按照顧少安的話各自捻起一顆,丹丸入掌微涼,像握著一片薄玉,竟讓指尖的躁意都跟著散了些。
待到藥丸入口落腹,並無想象中的辛辣衝喉,反倒象一口溫潤清泉滑入胃裡,片刻便化開。
那股藥力起初極輕,像春日裡剛化開的雪水,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可再過數息,藥性便漸漸“抬”了起來,不猛、它不是衝撞經脈,而是順著氣血的行走自然而然地鋪開。
顧少安只覺得胸口那點不易察覺的悶澀被輕輕拂去,呼吸一下變得順暢,肩背也隨之鬆開,整個人莫名的輕快了幾分。
顧少安內觀狀態下,發現其中一部分的藥力竟是鑽入到了他精氣神三種之內,讓三顆種子也凝實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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