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隨口說:“沒那麼複雜,就是士女。”
陳青珊頓了頓,小聲道:“注裡說的。”
王揚笑道:
“這是鄭玄為解‘女士’這個詞而強說的。其實女士就是把士女顛倒一下,為了押韻。‘其僕維何,釐爾女士。釐爾女士,從以孫子’。下面‘孫子’一詞也是把‘子孫’調換了押韻的。
秦漢時行文常用韻語,韻不協便顛倒其文以求押韻,比如今本《老子》雲:‘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閱眾甫。’但帛書中......也就是漢時的《老子》古本寫作‘自今及古’,表面上看‘自古及今’是成詞,但原文其實更可能是‘自今及古’,因為要用‘古’字和後面‘去’、‘甫’兩字押韻。
《莊子》曰:‘無東無西,始於元冥,反於大通’,此亦當是俗士妄改,原文應作‘無西無東’,顛倒東西為西東,為與通字押韻爾。賈誼《鵩鳥賦》雲:‘怵迫之徒,或趨西東;大人不曲,意變齊同’。’此亦是變‘東西’為‘西東’,以求協韻。
所以《詩經》中《東山篇》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衣裳倒為裳衣,因為衣字古韻和枚字押韻,和士女倒為女士是一樣的。”
君子萬年,景命有僕。其僕維何,釐爾女士。
“君子壽萬萬年,天命賜予好女子”,但難道只有士女才是好女子嗎......
陳青珊悶悶地想。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她才鼓起勇氣,找到一個古注,試圖反對王揚把“女士”當作“士女”的解釋,而是女子有“士行者”都應該是以配君子的“士女”,結果剛掙巴了一下,就被王揚“有理有據”地拍在沙灘上了......
有點鬱悶。
“對了。”王揚放下書,看向陳青珊:“小珊,你幫我個忙,我準備和柳憕合夥,建一家貨棧,專門和蠻部做生意......”
王揚給陳青珊大致講了一下商業規劃,然後道:“我只能湊到二百七十萬,還差三十萬——”
“好。”
陳青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應下。
王揚怔了一下,補充道:
“這三十萬你相當於入股,就等同於你跟我們一起辦貨棧,柳憕出三百萬,我出二百七十萬,你出三十萬,貨棧每年的利潤你也跟著分利——”
“我不要利。”
“你必須要,不然我沒錢還你——”
“不用還。”
“......你每年要分利,這樣我才不用還——”
“不要分利你也不用還。”陳青珊看著王揚眼睛。
王揚有點不會了,揮了一下手,虛張聲勢道:
“......總總之你聽我的,這三十萬就投到貨棧裡,每年一起分錢。”
“好。”陳青珊鳳眸不移。
王揚則低下頭看書,帳內一時無聲。
王揚其實不缺那三十萬,他是想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這個生意可以作為陳青珊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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