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如刃,獸皮如林。
月光被數百張風乾如簾幕般的獸皮割碎,透過縫隙投下細窄的銀斑,有如散落的刀鋒碎片,在地面上明明滅滅。
二十餘名殺手分成幾隊,手執彎刀,穿行在層層獸皮簾幕之中,搜尋王揚的身影。
一名殺手眼角餘光瞥見一張獾皮正微微晃動,立即給同伴打了個手勢。四人放輕腳步,走到近前,一人刀尖輕抵皮張,猛地向上一挑!
另外三人同時動作,一人中宮進刀,一人向下側揮砍,一人橫刀防護,出手凌厲,配合嚴——
沒有人。
只有一塊形似朱雀的淡青玉佩靜靜躺在地上。
突然,玉佩向左滑動!竟是有絲線牽引!
幾人目光隨著玉佩移動的一瞬間,陳青珊的劍鋒已從右側皮幕後無聲刺出。寒光一閃,精準地貫穿一人咽喉!
另外三人揮刀急砍,刀風裹挾著殺氣撲面而來!陳青珊來不及拔劍,立即鬆開劍柄,腳踩晾架,腰腹猛收,一個倒翻躍至三人身後,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力,勁腰一扭,右肘狠狠撞向中間那名殺手的後心!
中間那人踉蹌前撲,左右兩人反應極快,幾乎同時回身劈砍!
左側彎刀帶著破風銳響砍向陳青珊腰側,右側刀鋒則直劈陳青珊眉心!
陳青珊向前半步卡在兩人之間,沉腰塌肩,身體如被狂風彎折的翠竹般向右後仰傾側,修長的左腿擦著刀背如鞭掃出,正中左側殺手肋下!
那人被踹得橫飛出去,撞倒了兩排晾架,獸皮與木杆噼裡啪啦砸落一地!而右邊殺手如雪的刀面則從陳青珊的臉上掠過,映出她清冷的唇角與冰冽的雙眸。
時間退回到兩個眨眼前,當左右兩個殺手劈砍陳青珊時,之前被肘擊前撲的那人也調轉方向,挺刀撲向陳青珊。忽然被一張獸皮從斜後方猛地罩下來,眼前頓時一黑,口鼻也被粗糙的皮毛堵住,連聲音都悶在喉嚨裡!同時後腰一陣刺骨的劇痛,竟是被利器所穿!
此人驚而不亂,既不慌亂劈砍,也不著急掀開獸皮,而是順著被刺的方向,反手便是一刀,狠刺下去!
刺了個空。
原來王揚捅完腰子,連匕首都沒拔,也完全沒有要繼續捅的打算,一擊過後,即刻閃到到被陳青珊刺死的那具屍體旁,拔出陳青珊的劍,向她一拋:“接劍!”
長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銀弧!
此時陳青珊正連避右邊殺手的刀鋒,見長劍飛來,閃步從刀光縫隙中穿過,右手在空中一抄——
長劍入手的瞬間便已刺出,劍尖從殺手脖頸刺入,一劍穿喉!
陳青珊旋身拔劍,順勢擲出,寒光飛掠,直插進剛從獸皮中掙脫出來的殺手胸口。
兩人行跡暴露,眾殺手喊殺奔來。
王揚利落拔劍,陳青珊足挑撿刀,兩人默契地揚臂一拋,交換刀劍接住,然後迅速向西面撤去。
郭紹帶五個人站在不遠處,望見這一幕一抬手,四人手拎短斧,如狼一般奔掠而出,和眾殺手成犄角圍擊之勢。只餘持弓的一人,是郭紹的親信家奴,箭術很是精湛,仍然站在郭紹身側。
郭紹負手而立,待四個手下衝出之後,向家奴說道:
“我們也去吧,你找機會出箭,女的不用理,先射漢使。”
“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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