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澄,是姐姐不好,姐姐的記憶被篡改了,忘記了前世種種,忘記了對阿澄的承諾,是姐姐的錯。”
“阿澄,再給姐姐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照顧你好不好?”
“阿澄,來,跟姐姐回家。”
……
我的手固執地朝他伸著,一點一點地靠近,直到觸碰到了他的指尖。
我也怕。
怕我去牽他的手,會被他甩開。
怕捧不住少年已經支離破碎的心,再次將它摔得粉碎。
直到我真真切切地握住了少年的手,少年忽然開始劇烈掙扎起來,一聲嚎啕從他的胸腔中爆發出來:“騙子!大騙子!”
我死死地握住那隻手,無論他怎麼甩我都不鬆開,一個勁兒地跟他道歉。
小夥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從爆發到沉澱,前後也就不過一分多鐘。
然後便是壓抑的抽泣聲。
我更近一步,兩隻手分別握住他的兩隻手,耐心地跟他解釋。
從踏鳳村說到了五福鎮當鋪,又從當鋪說到了蒼梧山,每一句都發自肺腑,每一句也都真真切切。
我希望我的真誠能打動阿澄,能讓他理解我這些年的迷茫,以及一步步走過來的身不由己。
我們都在努力地活著。
活著,才有了今日的重逢。
阿澄被牽著的手,漸漸地回握住了我。
從一開始的小心觸碰,到反握,再到緊緊握住。
最後的最後,少年嚶嚀一聲,胸腔裡委屈冒泡:“姐姐,我等了你很多年,我差點死了,嗚嗚……”
“姐姐知道的,阿澄一定很害怕,也一定很痛很痛,可是阿澄很勇敢,阿澄是姐姐的驕傲。”
“這裡太黑太窄了。”
“蟲子咬我,老鼠啃我的腳趾頭,荊棘藤蔓拿刺扎我,我好餓、好怕,可是我不敢離開這兒半步,我害怕姐姐回來接我的時候,會找不到我。”
“我等啊等,等了太久太久。”
“我太餓了,蟲子咬我,我就吃蟲子;荊棘藤蔓扎我,我就扯下它們,吮吸它們的汁水……我努力活著,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了腳步聲一步一步地走進來。”
“我大聲地叫‘姐姐’,我想告訴姐姐,我在,我一直都在!”
“呼喚聲的確給來人指引了方向,可是來的卻不是姐姐,他看到我,衝上來,將我死死地按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一把鋒利的刀從我的脖子刺進去,一點一點地將我的腦袋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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