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墨穹就差給白菘藍跪下了。
白菘藍推開他:“墨穹你冷靜一點,站到一邊去,別在這兒影響我給青纓檢查身體。”
灰墨穹只能聽話地去最近的一個牆角站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黎青纓,一刻都不敢挪開。
白菘藍仔細檢查了黎青纓的鼻頭,又給她把了脈,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後又將黎青纓的身體側過去,摸了摸她的脊樑骨。
然後她才施針,幫黎青纓止血。
幾針下去,血的確止住了,但是白菘藍的臉色很凝重。
灰墨穹立刻小跑過來,詢問:“怎麼樣?能治嗎?”
白菘藍搖頭:“她流血應該有一段時間了,一直在偷偷吃止血藥,一開始還能止住,但現在止血藥也不管用了,我施針也只能暫時幫她止住血,時間長了,依然沒用。”
我心如刀絞。
我想起我準備回鳳族那天早上,在桌腳下看到的那個帶血的紙團。
我當時怎麼就能信了黎青纓的話,以為她真的是上火流鼻血呢?
之後她種種反常行為,我又為什麼沒能往那個帶血的紙團上想一想呢?
平時都是黎青纓照顧我,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受傷死去活來,哪一次不是她守著我,給我換藥,陪我復健,變著花樣地給我弄好吃的調理身體?
如果沒有黎青纓,我就算是活著,身體也早就被搞垮了。
可是在她最需要人關心、照顧的時候,我卻連她的異常根源出在哪裡都沒能找到。
我強忍著淚水,問白菘藍:“這塊斷角的傷疤已經好多年了,早就癒合了,以前都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止不住血了?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可能是因為功德加身,她承受不住了。”
白菘藍解釋了一通,我們都聽明白了。
黎青纓是紅鯉一族最有修煉天賦的一個,年紀輕輕就長出了角,如果能真正飛躍龍門,她是有機會化龍的。
不管當年凌海禁地的龍門是真是假,黎青纓要飛躍龍門卻是真的。
她被族人割了角之後,無論是身體還是修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即便後來再怎麼修煉,都達不到長角時的高度了。
所以割角的傷口癒合之後,這麼多年也相安無事。
但她加入當鋪之後,處境完全變了。
她是當鋪的重要一員,當鋪每做出一單生意,每解決一樁禍事,都有功德進賬,年底還有論功行賞。
當鋪的每一份功德進賬,都會分給黎青纓一份,久而久之,她功德加身,已經足以支撐她再次去飛躍龍門了。
可是她的角沒了。
沒有角的紅鯉,躍不了龍門,身體沒有蛻變,承受不住越來越充盈的功德,所以就有了現在的局面。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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