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現在不拘禁他,他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斷地咒罵、控訴,又不停地否定自己,瘋瘋癲癲。
可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之際,他又忽然安靜了下來,陰森森地說道:“士柔,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你根本贏不了我!”
“我找人算過了,那老東西活不過今夜,你就等著替他收屍吧!”
“還有,你不是想要孩子嗎?那我告訴你,你別白日做夢了,就算你再懷十個、百個,也不可能生下來一個活蹦亂跳的孩子,別怪我想要吃絕戶,就算我不吃,你們這一脈也註定斷子絕孫!”
我腳步只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大步往外走,沒有再停留。
士國軍的那句‘那老東西活不過今夜’讓我不敢置信。
雖然爺爺親口跟我說,他的大限將至,可我總覺得一切還早,或許等破掉了地下墓裡的禁忌,爺爺還能再多活幾年呢?
可士國軍卻說他活不過今夜了。
我不願意相信他的話,卻又不得不信。
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士國軍在這個節骨眼上,沒必要拿這種話來詛咒爺爺。
爺爺一直住在老宅,跟我現在的住處距離不遠,我很快便回了老宅,一進門就看到他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
那會兒天色剛剛擦黑,一輪彎月斜斜地掛在天邊。
小老頭兒穿著一身長衫,精瘦的身體整個陷進躺椅裡面,看起來有些乾癟。
躺椅吱呀吱呀地慢慢地晃著,我一眼看過去,首先就看到了爺爺滿頭的銀髮,以及滿是皺紋的側臉。
他如秋天枝頭的一片枯葉,孤零零地掛在那兒,一陣風吹來,隨時都能將他帶走。
他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輕,像是睡著了一般。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莫名地有些不安起來,抬腳大步又往前走了幾步,眼神越過躺椅,整個人愣在了當場。
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般地,再也無法往前挪動半分。
我看到……我看到老宅正屋的正堂之上,赫然擺放著一口棺材!
那是一口壽棺,是我爺爺在他六十歲那年,親自找人為他自己訂做的。
在我們這邊,很多過了六十歲的老人都會提前為自己準備一口壽棺。
這口壽棺一般都是供在閣樓或者家裡比較高的地方,有的人家的壽棺甚至是直接懸掛在正堂上方的。
老一輩的人常說,壽棺供奉在家裡的時間越長,就說明這家的福澤越深厚,沒有人會覺得這是忌諱。
爺爺的壽棺原本就是擺在閣樓上的,現在竟然已經被抬下來了。
所以士國軍沒有騙人,爺爺的大限之期竟然就是今天夜裡。
可他兩天前精氣神明明還很好,思維清晰,眼神清明,圍剿大伯的時候,鐵血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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