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那個小胖子,下盤虛浮,一看就沒好好站樁。」
「右邊穿藍衣服的小姑娘,悟性不錯,就是膽子太小,發力畏首畏尾。」
葉銘如同一個隱形的監工,不斷在她腦海中點評著,語氣時而嫌棄,時而帶著點發現好材料的驚訝。
白月凝依言看去,果然如葉銘所說。
她走到那藍衣少女面前,放緩語氣:“劍者,寧折不彎。你既已出指,心中便當有一往無前之念。”
“懼傷懼錯,如何能得劍道真意?再試一次,全力而為。”
少女受她鼓勵,深吸一口氣,再次演練時,指風果然凌厲了幾分,眼中也多了一絲堅定。
白月凝微微頷首,教導他人的過程,彷彿也是一次對自身劍心的拷問與擦拭。
她發現自己需要將那些已然成為本能的東西拆解、剖析,用最直白的語言表述出來,這迫使她從一個全新的角度去審視自己的“道”。
在指點一名總是用力過猛的弟子時,她反覆強調“收斂”,腦海中卻不期然閃過自己施展《分光化影劍》時,那追求極致速度與爆發,卻往往消耗過巨的情形。
自己……是否也有些時候,過於追求鋒芒畢露,而忽略了內斂與控制的必要?
「教人收斂,你自己砍人的時候可沒見收著點。」葉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思緒,懶洋洋地戳破。
白月凝默然,正因自己有時也難以完全掌控,才更明白“收斂”二字的分量。
教與學,竟是相互印證,接下來的吐納引導亦是如此。
她傳授最基礎的引氣法門,講解如何感應靈氣,如何引導其在特定經脈中執行。
這些對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步驟,在拆解教導時,讓她對自己靈力運轉的細微之處有了更精妙的掌控感。
甚至對《基礎煉氣訣》精深篇又有了新的體悟。
半月時間轉眼即逝。
最後一日,白月凝讓所有弟子再次完整演練《基礎鍛體劍訣》三式。
與半月前相比,這些新弟子們的動作已然規整了許多,眼神中也少了幾分茫然,多了幾分專注與理解。
雖仍顯稚嫩,但基礎已然打下。
“劍道漫漫,始於足下,望爾等勤勉不輟,穩固根基。”
白月凝留下最後一句勉勵,在眾弟子恭敬的目光中離開了講法堂。
走在返回洛雲峰的路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長。
「沒想到教小孩兒還挺累人。」葉銘感慨著。
「不過,看他們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倒是讓我想起你當初……」
“我當初如何?”白月凝挑眉。
「咳咳……英明神武,天賦異稟,行了吧?」葉銘從心地改口,隨即語氣稍微正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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