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之前,謝凜曾經期盼過央央快些長大,希望在自己表露心意的時候,她能心意相通,而不是懵懂地看著自己。
誰不希望能早一點和心儀的女子舉案齊眉?
但是最近,謝凜又不希望她那麼快長大了。
每一次長大都伴隨著痛苦和酸澀。
因為不希望她痛苦,所以不希望她長大,不希望她那麼懂事,可以再任性一點,躲在他身邊,把所有事情都丟擲去,不用全部攬到身上。
他很想抱她,很想強行把她留在宮裡,不讓她沾染其他。
可是,她的眼神那樣堅定,像破碎中開出一朵花,迎風而立,熠熠生輝。
謝凜沒有跟上去。
他微微抬手,黑影閃過,一名影衛無聲無息地跪在他身後。
“護在央央身邊,有情況隨時稟報。”
黑影一閃,影衛再次消失。
謝凜終於收回目光,幽黑的眸色越發深邃。
當年謝景行一心為自己延壽,煉丹建樓,他是知道的,卻沒想到他竟然在朝廷撥款和軍需上動手腳,還將一切推到自己身上。
一個聽話的皇子,謝景行往他身上潑了多少髒水?
再加上謝凜登基後的雷霆手段,瘋帝罵名,更是如同板上釘釘,沒有任何人會懷疑。
也只有央央信他,又意外結識了那些孩子,才會費心費力調查,才能撬起這陰謀的冰山一角。
常州刺史副手陳源起、元縣縣令趙可易、滄州司馬姚望……
謝凜目光漸冷。
是時候重啟卷宗了,他這父皇做了這麼多好事,怎麼能不公佈天下?
城東院落裡花香瀰漫。
一襲藍衣跪在地上,緩緩躬身,將額頭貼在地面。
藍卿塵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波瀾,像是一汪死水,連聲音也是。
“卿塵任務失敗,還請義父責罰。”
謝景行快步上前兩步,親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這次秋彌的計劃失敗,逃回來的孩子不多,只有你和十七,能活著就是好的。”
藍卿塵沒說話,他無比仔細地看著眼前的老者,觀察著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小院裡的孩子們死了,初一說,兇手親口說是謝凜要殺他們。
藍卿塵剛開始也恨不得衝進皇宮,不顧一切殺了謝凜,可是在心底深處,他也在懷疑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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