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輕了也不行,不尊重先帝,肯定會被有心人做文章。
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孫,我給你出個主意,你要不要聽。”
“說來聽聽。”
這樁案子,陳觀樓打算空手套白狼,一文錢不出就把事情給辦了。
他真心實意替老孫分憂,鄭重其事說道:“首先,人不能死,所以不能判斬立決。你認可嗎?”
孫道寧點點頭。
現在判魏淮章斬立決的確不合適。
“其次,不能抄家,有沒有道理。抄家的嚴重性,你比我更清楚。你要抄魏家,皇帝肯定不樂意,懷疑你暗搓搓替靜妃母子出頭。”
孫道寧琢磨了一下,“可以不抄家。”
“但是,魏淮章畢竟頂撞了先帝,還稱呼先帝為昏君,這不合適。此乃大不敬!不過,反過來考慮到皇帝的想法,估摸在皇帝心頭,先帝還真的就是一個昏君。”
“別胡說!”孫道寧小聲呵斥,“說事就說事,不要給先帝扣帽子。陛下給先帝親自定的諡號,恭孝,這兩字你好生琢磨琢磨。”
陳觀樓當場就控制不住,大笑出聲,“誰不知道恭孝二字,是皇帝對先帝的嘲諷。”
“就算是嘲諷,你也不能擺在明面上,心裡頭知道就行了。”
“好吧,我聽你的。也就是說,大不敬這個罪名,必須往輕了判,既要維護先帝的臉面,又要滿足皇帝的喜好。流放是最合適的!就流放魏御史一人,不牽連魏家人,這個主意如何?”
孫道寧捋著鬍鬚,權衡利弊。
“最好定個流放期限,十年二十年,既是對先帝負責,也能討皇帝歡心。一舉兩得,誰也不得罪。這才是端水大師。”陳觀樓繼續蠱惑。
孫道寧嘖嘖稱歎,給了他一個眼神,“你小子挺會啊!要不別在天牢蹉跎,到刑部當差。”
“你要是不怕刑部同僚被我打斷腿,我倒是無所謂。”陳觀樓一副無所謂怎麼著都行的態度。
孫道寧瞬間打消了將對方提拔到刑部當差的想法。
這哪是當官的態度,分明是祖宗!還是繼續在天牢窩著吧,繼續禍害那些犯人。
“流放十年肯定不行,太短了,對先帝不夠尊重!二十年差不多,兩頭都能兼顧到。而且魏御史還算年輕,二十年後,有機會的話還能起復,繼續為朝廷分憂,為陛下分憂。想來他是願意的。”
陳觀樓嘖了一聲,調侃道:“你們當官的都挺黑的,把人差點折騰死,還要求人家二十年後繼續當牛做馬。”
“哼!你懂個屁!屆時,是他求著給朝廷當牛做馬。不給他當牛馬的機會,他會哭死!給他一個機會,他會感激涕零,以死報之!”
孫道寧說了一句實話。
那幫犯官,個個都盼著流放,流放後盼著起復。
為朝廷當牛馬,是他們終生目標,是他們義不容辭的責任,是他們為之奮鬥一生的事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