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因為爆炸案而死,天牢是不是應該給一筆撫卹金。”
嗯?
陳觀樓朝口出此言的許寶根看去,內心忍不住笑了。
“你們也都這麼認為,天牢應該給一筆撫卹金?”
他朝許富貴的老婆周婆子看去。
周婆子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
其餘許家人也都跟著點頭。
陳觀樓低頭,遮掩眉目,掩蓋住嘴角的譏諷之色。剛死了人,當面嘲笑人家不合適。
“若是要領取撫卹金,就必須走程式。比如,如何死的,幾時死的,報案憑條,官府備案,紛紛都要記錄在檔。如此一來,許老哥真正的死因就瞞不住了。屆時不光是天牢所有人知曉,上至刑部,甚至宮裡頭也會聽說此事。很快,京城大街小巷都會傳遍。你們確定嗎?”
啊?
許家人懵了。
沒聽說過拿撫卹金還帶宣傳死因的。
“大人,不能瞞著嗎?”
“瞞不住。世人都有獵奇心!錢從刑部賬上走,刑部自然要過問。一旦刑部插手此事,許老哥的死因就不再是秘密?按照我的意思,許老哥死了,天牢獄卒都來弔唁,贈送的奠儀足以解你們的燃眉之急,甚至遠多於撫卹金。好歹給許老哥留個體面,讓他走得安心些。”
陳觀樓真心實意勸解。
生死事大!
許富貴想要體面,最好就這麼著。
一旦死因落在了刑部的文書上,未來十年,都會成為獵奇談話的重點之一。只要提起爆炸案,就會聯想到馬上風,然後就會想起有個叫許富貴的死鬼。
“那就不要撫卹金。”周婆子果斷決定,就算不顧忌許富貴的死後體面,也要想一想孫子孫女們的前程。
總不能頂著一個馬上風死的爺爺,整日里被人嘲笑。以後親事都會受到影響。
許寶根兩兄弟顯然有不同看法,更看重錢財。
“娘,那是天牢的撫卹金。爹是獄吏,少說百兩銀子。真要放棄?”
“大人,我爹的撫卹金應該有上百兩吧?”
陳觀樓估算了一下,“具體多少我也不清楚,百兩應該有,只多不少。”
“娘,你聽見了嗎,那是百兩銀子。怎麼能輕易放棄。”
“你們還要不要臉?孫子孫女婚事還沒著落,馬上風的名聲很好聽嗎?”周婆子怒極,當著外人的面不好破口大罵,但是臉上的怒氣壓都壓不住。
兩個兒子平日裡見錢眼開就算了,這個時候還惦記著錢財,而非名聲,堪稱荒唐。
陳觀樓輕咳一聲,“撫卹金的事情晚點再說。先論一論差事,你們誰去天牢頂班?想清楚了,可不能中途反悔。我給你們三日時間考慮,三日後必須給我一個答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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